老天,他又看穿她心意了。
「先告訴你,我肚子可裝不下那麼多水。」砂衣子事先聲明,況且她今天應殷邪的要求,穿了件他迭給她的淑女洋裝,喝出肚子來就一點美感都沒有了。
「沒關係。」殷邪微微探向前,緩緩握住她把玩水杯的手,咄咄逼人的看著她,黝黑深邃的瞳眸中有她,「你喝不完,我幫你喝。」
胸口倏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跳動,再被他這麼看下去,她穩會喪命,難怪人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殷邪雖不是牡丹,那種感覺也差不多了。
「殷邪,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看人會害死人?」他的眼神實在有如催眠一般,己經被他偷走了吻,她要把持住呀!
笑意蹦上他瞳心,「我知道。」牽她手就唇,輕吻一下,親密的熱氣霎時拂向砂衣子。
情悸激起體內的乾熱,她瞪著殷邪,他則微微一笑,意態閒適而自得。
「籐真小姐,你的來姆果茶。」年輕的湯尼送來第一杯飲料,衝著殷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老闆第一次帶女孩子來這裡!」
老闆?輕揚睫毛,她可不認為那是個綽號。
「你很闊氣。」事實上她很懷疑,他這個在教室裡經常不見蹤影的大忙人,怎麼還有時間來管理一家店?
「湯尼將店裡打理很好,他不需要我。」他笑得促狹。
想法又被他給看穿了,這實在是十分沮喪的事,砂衣子對上他的眼,這麼會透視人,那麼他看得出來自己剛剛被挑逗的想吻他嗎?
「湯尼,萊姆的味道香極了,你怎麼做的?」不理殷邪的調佟�裋u她乾脆和湯尼聊起天來。
「這個很簡單,只要搭配奇異果和菠蘿汁就可以……」有美人請教,湯尼興致昂揚的開始當起老師,還大贈送的烤了他最拿手的玫瑰鬆餅給砂衣子試吃。
一一品嚐過Menu上的各式水果茶後,砂衣子在湯尼的鼓舞之下跑到吧檯裡學調果茶,第一杯傑作便獻給了殷邪。
「我加了椰子和萊姆,很香哦!」她站在吧檯裡笑盈盈的,還真有幾分專業調酒師的架式,這是她在日本不曾有過的經驗。
淺嘗一口,殷邪頷首稱許,一派行家品味的姿態,「名師出高徒,味道很協調,也很香醇。」
湯尼撩高帶滿笑意的嘴角。「籐真小姐,第一次調果茶就能有這樣的水準,你可以考慮開店了。」
「真的?」砂衣子巧笑倩兮。
「你不需要開店。」殷邪的眼閃耀著趣意,隔著吧檯,長指輕劃過她美麗的頸子,對她附耳低吟,「這裡就是你的店,親愛的。」說完,他執起適才的杯子送到她唇緣,眼光灼灼的看著她,砂衣子被動的啜了一口,怦然悸動。
面對這樣的柔情款款,她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而他呢?是在宣告些什麼,抑或承諾些什麼?
走出「白薄荷」已是薄暮時分,陣陣宜人晚風吹人楓爽,灰藍色的天際,他們並肩走向停在附近的車。
離車尚有一小段距離之時,他突然止住腳步。
「怎麼了?」被他攬住腰身,砂衣子只得出跟著停下步伐。
殷邪醞釀著濃濃興味把她摟向自己胸膛,俯下頭與她鼻碰鼻,十足親暱的漪泥纏綿。
「你想做什麼?」她眼裹多了警戒。這裡可是大馬路邊,殷邪該不會……
「做你剛剛腦袋裹想做的事。」
他曖昧無比的回答了她的疑問,先是慢條斯理的覆上了她的唇,然後溫柔的吸允她兩片形狀姣美的唇瓣,最後用舌尖頂開她紅唇,靈巧的遊走於她唇齒間。
他的吻看似溫柔,卻有股不羈的野性和不容人拒抗的大膽與熱情,逼得她非回應不可。
「夠了……」麻穌的感覺讓砂衣子想逃,這種誘惑的方式太可怕了。
「不,不夠。」殷邪不讓她有喘息的機會,愈吻愈深,愈吻愈瘋狂,愈吻愈邪惡。她僅存的理智正很糟的離她遠去,腦海一片混沌,不可遏止的熱燙蒸騰著她槍聲驟然鳴起時,她確定自己還被殷邪給擁在懷裡。
砂衣子星眸已睜,但他卻沒與她倉皇分開,反而極緩極緩的離開她的唇,手掌依然扣著她的腰,輕輕鬆開,唇緣叨著一縷淡笑,眼迸銳意。
「怎麼回事?」譎怪的感覺掠過,訓練有素使她並無失聲尖叫,但就在一瞬間,她也立即驚查了殷邪摟住她腰際的手居然握著一把槍。
這麼說,槍聲是出於他手!
殷邪優雅的將槍收回腰際上的槍袋裡。揚起閒談的語氣,「你知道我參加了一些政治活動,所以大概是仇家來尋仇了,別擔心,這種事在台灣非常普通。」
她懷疑的看著他。
政治結怨,直是那麼簡單嗎?該不會是那群神秘客……
殷邪眼神舒慵,懶懶的勾起一抹笑,擁住她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然後他得查查那中了他一槍的傢伙是什麼來歷了。
看來她身邊似乎危機四伏,而他不介意當她的終極保鏢,永遠捍衛她。
***「傑兒,過來。」喚著酒櫃前傭懶趴著的小白貓。殷柔將小指送到嘴裡重咬一下,痛的!
她粉藕似的拳頭落在茶几上,瞬間讓一隻昂貴的咖啡杯震碎於地,貓兒受驚,撒嬌地跳到主人身上。
「籐真砂衣子……籐真砂衣子……」她美麗的眼眸幾乎要瞇成一直線,口中猶自喃語,那憎恨怨妒的語氣反應在貓兒的哆嗦上。
殷柔不相信她哥哥居然會喜歡上一個日本人,適才他出門前還狠狠的對她心房投落一顆炸彈……
「小柔,打扮得漂亮一點。哥哥要帶一個朋友來認識你,她叫籐真砂衣子,相信你會和我一樣的喜歡她。」
殷柔慍惱的挑起秀眉,不!自己不會喜歡她,絕不會!
悠揚的門鈴乍然響起,殷柔就像被閻王催命般的驚跳了起來,懷裹的貓兒也跟著哀鳴一聲。
來了。
她強自鎮定,以最燦爛但也最虛偽的笑顏迎接那對手牽著手、異常耀眼的金童玉女走入視線。
「小柔,我來介紹……」殷邪知道妹妹的心或許已經血肉模糊,那正是他此舉的首要目的,搗碎殷柔對他的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