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況,就算白癡用膝蓋想也知道出了什麼事,何秋然嘴角抽了抽,面對眼前的裸男,依然泰山崩於前不改其色,鎮定自若的上前想查看他要不要緊,然而才跨出一步,怒吼聲便再次響起——
「滾出去!」忍著疼痛,老半天爬不起來的龐仕斌勉強以毛巾遮住了重要部位,可是因為實在太丟臉,他老羞成怒的開罵,「妳這女人要不要臉?我有讓妳進來嗎?男人在洗澡,妳竟然好意思闖進來,根本就是存心勾引吧?我就知道妳硬要賴下來,果然別有居心,真是不知羞恥……」
勾引?他?賣鬧啊!她胃口沒這麼好!
暗暗的翻了個白眼,何秋然懶得回應,在他的抗拒與破口大罵聲中,伸出手逕自細心檢查著他的髖股關節有沒有因為這一摔而更加惡化。
「妳妳妳……妳在幹什麼?別碰我……媽的!叫妳別碰我了,妳還摸……妳果然是存心不良,想勾引我吧?告訴妳,想爬上我的床的女人多的是,我不會看上妳這種沒姿色又沒身材的女人的……」
因為疼痛難以行動,加上躲無可躲,龐仕斌被她從大腿到屁股一路又摸又壓又按的,僅能以一塊小小的毛巾勉強守住最後「堡壘」,心中真是又急又怒又火,陽剛俊臉也漲成了豬肝色,只能不斷的以叫囂怒罵來掩飾自己的尷尬與羞惱。
完全無視他的怒火,何秋然以專業的姿態徹底的觸摸檢查,確定並無大礙後,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也有心情與他對槓了——
「龐先生,你真的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鄙夷的瞄了眼前男人一眼,她撇嘴射出毒箭。「依你現在的屁股,大概沒有女人會想爬上你的床。」
拜託!炒飯要靠腰力,也要靠臀部的好不好?
他現在的「馬達」受損,真要上床,大概沒搖兩下就陣亡了,是要把女人晾在那裡自己解決嗎?
「妳妳妳……」傷處被踩個正著,男性尊嚴備受侮辱,龐仕斌登時氣得臉紅脖子粗,可卻又完全無法反駁,最後只能繼續跳針亂指控,「妳闖進我的浴室,又對我亂摸,不是想勾引我,不然是什麼?」
「那龐先生的言下之意,是要我任由你在浴室摔倒等死,完全不用理會是不是?」振振有詞的堵回去,她彎下腰把他攙扶起來。
龐仕斌搖搖晃晃,狼狽至極的在她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終於站起,可顧得了東便顧不了西,就在他方才站直的那一刻,遮掩重點部位的毛巾便掉了下去,驚得他下意識的就想彎腰去撈回來,奈何「馬達」不受控制,險些一個踉蹌又摔倒。
幸好何秋然眼捷手快,一把將他拉住扶穩,不過某人此刻就真的是赤身裸體,完全無遮掩的與她「坦誠相見」了。
「閉上妳的眼,不許看!」又急又氣,龐仕斌尷尬怒吼,動作不慢的又從架上扯下另一條浴巾來圍住自己的下半身。
只是,就算他的速度再怎麼快,該曝光的早就曝光了,完全落入何秋然的眼�芋C
察覺到她還在盯著自己,龐仕斌羞怒咆哮,「看什麼看?我說了,不許看!」
幹嘛?以為自己的「寶貝」有多寶貝,人人都搶著看不成?
心下暗忖,何秋然不屑的撇了撇嘴,雙臂抱胸懶洋洋道:「龐先生,你真的不用自我意識太良好。我在醫院當護士,生平『閱鳥無數』,已經看到都不想看了,你的並沒有比別人的特別,沒什麼好稀奇的。
「再說,相較我所見過的,你也不算是重炮,只能算是中型武器,真的不需要『敝帚自珍』。」
一番似揶揄又似諷刺的話說完,她也不等他的反應,留下一句「有需要幫助的話喊一聲」後,便直接揮揮手走人,同時還不忘貼心的幫他關上浴室門。
怎麼也沒料到她會面不改色的說自己「閱鳥無數」,最後還被揶揄他的「私人重型武器」只不過是「中型武器」,男性尊嚴備受打擊與侮辱,龐仕斌登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又拿她無可奈何,最後只能氣得在浴室內破口大罵,真覺自己是龍困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想他堂堂龐氏集團總裁,雖說不敢喊水會結凍,但是站出去的話,也是左呼右應,受盡眾人奉承與討好,就算橫著走路也會有人拍手叫好,沒想到如今卻被一個女人給嘔得險些氣血攻心,差點沒當場暴斃。
媽的!如果真被一個女人給氣死,那也太不名譽了。
龐仕斌愈想愈是惱火,嘴裡詛咒連連,草草的洗完澡後,他扶著牆壁一拐一拐的踏出浴室,卻見到原本被他摔飛得老遠的助行器,此刻正好端端的就安放在浴室門外,讓他一出來就可以使用。
他不是笨蛋,自然知道是誰做的,原本高漲的怒火,這下才稍稍退了一點。
推著助行器,龐仕斌原本想先在床上休息一下,然而在走了幾步路,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竄入鼻翼,讓他不由得一愣,眸光下意識的就往香氣來源尋去,這才見到一碗飄著裊裊熱氣與香味的湯麵正放在茶几上。
挑起了眉,他慢慢走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安置在茶几旁的單人沙發上坐好後,指尖挑起了壓在碗下的便條紙……
不想吃飯,那就改吃麵吧!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筆跡乾淨雅致,頗有幾分主人的風格。
糾結的瞪著手上的便條紙,龐仕斌對字跡主人很惱火,覺得自己若吃下這碗麵,就好像是認輸、示弱了一樣,可是……
瞄著那香氣裊裊,滿是海鮮配料的誘人湯麵,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飢腸轆轆的肚子正在叫囂……
媽的,吃就吃!誰說吃了就是示弱了?
抗戰是需要長期的,哪是一碗麵就能定輸贏,是不?
很阿Q的安慰自己,龐仕斌捧起湯麵,大口開吃起來……好吧!他承認,那個可惡的女人廚藝還不錯。
***
翌日清晨,天色濛濛,僅有一點微亮,何秋然睡意朦龐的看了一眼鬧鐘,大約早上六點半左右,若是平常假日,她肯定翻個身再繼續夢周公去,可現在她只能歎口氣,強迫自己離開溫暖的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