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出門的她沒發現牆上的日曆,和原先的日期不一樣。
「朱冷冷,你今天又遲到了是不是?」
面對偷她企劃案搶功,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企劃組長,朱冷冷實在擺不出好臉色,只勉強牽動下嘴角擠出一絲笑的表情敷衍他。
「沒有,今天準時到達。」不知是誰先幫她打好卡?
她猜想是學長,在公司也只有他會幫她,雖然他只是以學長的身份照顧學妹,並非對她有意……
「想起昨日的告白,朱冷冷有些忐忑不安,不曉得學長還會不會待她像從前一樣的好,不因昨天小小的插曲因而疏遠她。
「拿多少薪水做多少工作,不許偷懶!這裡有份『華盛』的資料你拿去看看,下班前先送一份企劃草案給我瞧瞧。」他把資料一丟便走開,絲毫沒想過她做不做得出來。
「華盛?」咦,這不是企劃部早就做過的提案,而且也已經通過了?
朱冷冷滿臉錯愕地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看著原始文件。她記得很清楚這是自己和幾名同事合力完成,最後卻又被組長拿去邀功的那個案子。
這是怎麼回事?這會兒怎麼又出現在她面前,總不會有人想整她吧!可今天又不是四月一日愚人節,大家一起來整她。
「真是太奇怪了,我明明有備案,就存在計算機裡……啊--這是什麼?」誰動了她計算機,把她新存的數據全刪去?
她再一次震驚不已,難以置信地揉揉雙眼,以為看錯了,那企劃案她儲存了好幾份,應該還在,現在竟莫名其妙的平空消失!
冷靜!她深吸了口氣,定神一瞧,屏幕上叫出的畫面並未有任何改變,還是她之前做一半的舊企劃案,那時她還特地留了幾行空白補述。
有誰能告訴她發生什麼事,為何從她坐下來開始工作起就非常不對勁,好像有人把時鐘倒撥了數十圈,一切又重來一遍。
是她多心了嗎?還是昨夜哭得太累產生幻覺,自己仍還在作夢尚未清醒?
朱冷冷有種置身夢境般的驚悚感覺,她不斷地點入網絡看看有何最新消息,可是目光所及的內容竟都是舊新聞,她連最聳動的分屍案兇手是誰都一清二楚,昨天中午剛公佈了兇嫌名字,宣佈破案。
但是屏幕跑出來的畫面卻是被害者家屬正在現場引魂,聲淚俱下地痛斥兇手的凶殘,同時大聲疾呼民眾提供線索,讓死者早日瞑目。
「朱姊姊,你在鬼吼鬼叫什麼?一大早會嚇死人耶!」重量級的工讀小妹推著推車送文件,口中嚼著沒什麼味道的蒟蒻條。
「小胖妹……呃,小輕,今天公司沒辦什麼整人活動吧?」她看大家都很平常,毫無異狀,唯獨她……非常異常。
「沒聽說呀!有要舉行大胃王比賽嗎?」她餓了很久,想吃點有飽足感的食物,而非減肥食品。
呿!又想吃,問她根本沒用。朱冷冷臉上降下三條黑線,一臉很冏地揮手打發小胖妹,繼續苦思發生在她週遭的離奇事件。
她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總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但是整間辦公室看過去,還是昨天那些同事呀!沒多一個也沒少一個……
「啊!寧寧呢?她不是出差回來今早會進公司嗎?但都上班了,怎麼不在座位上?是生病請假,還是家中有事?」
她不曉得自己的喃喃自語被人聽了去,接著耳邊傳來令人酥麻的低沉嗓音。
「她才剛去香港出差,過幾大才會回來,前輩忘了這事嗎?」真是健忘。
嚇!誰在說話?「你……尹蒼日,不是警告你不要神出鬼沒的嚇人,人嚇人會嚇死人,你想害我提早到西方極樂世界報到呀!
猛地一驚的朱冷冷差點跳起來,她抄起桌上的檔案夾便往那人的手臂拍打,一副兩人很熟的模樣,讓對方微微吃驚。
「有嗎?前輩什麼時候說過,我怎麼亳無印象?」難道失憶的人是他?
「尹蒼曰,你再給我裝�9楖晙搳A皮癢啊!想要我刮你一層皮是不是?」他幹麼一臉和她不熟的樣子,想騙誰呀!
滿頭霧水的尹蒼日露出不解神情。「前輩,我還沒向你自我介紹,你好厲害,居然已經知道我的名字,我太崇拜你了。」
「尹是伊人的伊去掉人字邊,蒼是蒼天的蒼,日是太陽的意思,你還要跟我玩多久?裝迷糊也要有個限度,我還有帳要眼你算。」他害她丟臉,她也不會讓他太好過。
想想她難過了一整夜,而慫恿她的幕後推手卻像沒事人一般,讓她瞧了之後心裡很不平衡,只是想小小的威恫他一下。
「算帳?」他表情為之愕然,心想他有欠她錢嗎?
「待會再剝你的皮,你先來幫我看看這台計算機有沒有故障了,它跑出的數據全都不對。」要是沒弄好,她根本沒法做事。
「計算機故障……」尹蒼日身子一低,兩手熟練地敲著鍵盤,一一檢查線路和硬盤,還自行加入演算式核算她所說的數據問題。
「真的很不對勁是吧!明明這個企劃案已經通過了,我的計算機裡居然還是草案……你、你幹什麼,我又沒發燒?」一隻厚實大掌往她額上一覆,她頓時心跳加快,有種觸電的感覺。
「剛輩,你還沒睡醒嗎?盡說些沒人聽得懂的話,肯定是壓力太大才會胡言亂語。」她太拚了,又不懂得為自己爭取,終於承受不住了。
尹蒼日眼中流露出滿滿的心疼,望著她的黑瞳裡藏著翻騰的情緒,不受控制地想去接近她、關心她,想將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現在還不行,他們已有好長的一段時間不曾見面,她大概已認不得他,他必須一步一步來,不可躁進以免把她嚇跑了。
望著她手背上心型胎記,他終於找到她了,兒時那段回憶始終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縱使分開多年也無法忘卻。
她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人,也是他青澀童年的初戀,沒人及得上她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你才壓力大,耳朵裝屎,我說的是再明白不過的白話,你哪有可能不懂?」驀地,她瞠大眼,直盯著掛在牆上的電子鐘,它不僅標有時間,還有日期及星期。「今天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