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康沐芸整個人完全無法反應過來。孩子?!一直到他離開,打掃的大嬸笑瞇瞇的將染血的床單拎出房時,她才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梳洗著衣後,她惶惶然的去向長輩們請安。
沒想到,季維澧竟提早出遠門了,長輩們也暗示,她跟維澧終於完成這重大的人生儀式。
真是糗斃了,這種事,季維澧絕不可能主動告知,所以,問題一定出在床單上,清理的大嬸肯定也被交代過,難怪每個人看到她都笑的闔不籠嘴。
在跟季晶晶獨處時,季晶晶更是忍不住直問,「成了真正的夫妻有沒有踏實點?這樣你就不必擔心東擔心西的了。」
「也是,你哥說我肚子裡也許有孩子了,決不能帶著孩子去當人家的四姨太吧……」她苦惱的回答。
季晶晶卻是眼睛發亮,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天啊,那我不就要當姑姑了?!」
康沐芸尷尬的紅了臉,「我去廢棄的後院看看。」
她放棄了,季家每個人都想娃兒想瘋了!她無奈的往東閣後院走去,好幾名僕傭正拿著鋒子、鐵耙、草叉、鋤頭、掃把整理後院,個個忙得不可開交,她微笑的向他們點頭道謝,竟發現小菊也在其中。
「少夫人,我娘身體好了,還能到升來客棧工作,這都要謝謝你。」小菊一連向她鞠了好幾次躬,淚眼汪汪的。
但她不自在啊,她根本沒出到銀子,「……你別客氣啊,對了,我也來幫忙,我力氣很大的。」不管他們制止,她開心的跟他們拔雜草、澆水。
這裡的泥土的確不一樣,帶了點紅色,原本是設定為款冬的藥田的,所以被切割成一塊塊的田埔,四周還有古典的亭子一間典雅小屋及一間倉庫。
但為了讓牲口可以自在生活,他們還加做了幾處籬笆、柵門圈養。
至於那幾塊特殊的紅土田,她可以留著,她仍希望能找到款冬。
一連數日,除了唸書的時間外,她都在這裡跟僕傭們一起做事,不只是季家長輩不知情,還是不好意思阻止,直到這一天,才有了答案——
季晶晶突然神秘兮兮的來到後院,看到這裡不再野草漫天,而是整齊、充滿生機的,兩隻兔子隨意蹦跳、啃咬著紅蘿蔔,驢子在柵欄裡小跑步,還有狐狸、羊跟豬,看來自由又慵懶,最重要的是,它們全不怕人。
季晶晶一邊看著這裡的變化,一邊偷偷告訴康沐芸,「小嫂子,哥出門前跟爹、娘還有奶奶說,要讓你做自己想做的事,除了離開。」
康沐芸一聽,難掩驚愕。
「嚇到了吧?哥哥讓你忙點,你的小腦袋才不會亂想,天啊,他真的是我那冷冰冰的哥麼?」季晶晶開玩笑的直搖頭。
他是真的不想讓她走!康沐芸突然覺得心兒甜滋滋的,或許這樣的甜也反映在臉上,就見季晶晶饒富興味的促狹道:「好幸福哦,晚上孤枕難眠,一定很想我哥喔?」
「你敢笑我!」
姑嫂兩人笑鬧追逐,沒想到兔子也跳著追上去,羊及驢子也衝出籬笆,跟著跑,僕傭們笑,兩人更是哈哈大笑,最後,一人抱起一隻兔子,玩得不亦樂乎。
夜晚,康沐芸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夜色,想起兩人間的熾烈情慾,小臉還是忍不住羞紅,但她想念的不只是這樣的親密關係而已,她想念他的一切、生氣的、快樂的、沉悶的、抑鬱的季維澧。
他這一趟遠行,真的好久啊。
真的分開好久!就連季維澧自己都沒料到他會這麼想念康沐芸,甚至因為思念,不自覺加快才買藥材的速度,想早一點回去找她。
一路上,他想著她,想她過人的膽識,想她直視他的眼眸,說出真話是的勇敢……他一直想一直想,終於明白了,他對她也許早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直視一直下意識的抗拒。
分開這近一個月,他真的好想念她那雙圓亮明眸、燦爛笑顏。
終於,這一日,他率領著車隊,載回一車又一車的南方特產藥材回到藥莊,還早一步派快馬通知他抵達的時辰,所以,季家長輩與季晶晶全在門口迎接,卻不見他心心唸唸的妻子。
季家長輩們跟季晶晶看到他梭巡的眼神,都忍不住在心中暗笑。
還是當娘的心軟,曹萱微笑道:「她在東閣後院,叫晶晶去通知她,這丫頭記恨,竟故意不說。」
「記恨?」季維澧不懂。
「我笑說她想你嘛,她說我笑她,就追著要打我,哪曉得那些牲口一位它們的主人被欺負,竟然群起攻擊我耶!」季晶晶指著膝蓋,「害我跌了一大跤。」
「聽她瞎說,她是故意要給她嫂子驚喜亂編的。」高虹笑逐顏開的看著孫子,「去找她吧,瞧你的心都飛了。」
眾人笑了出來,季維澧第一次這樣被家人開玩笑,竟然窘迫的說不出反駁的話。
不要僕傭先行通報,他單獨走進東閣後院,生�蛌漯驩磥w換掉,聽管事說,這段日子,她除了讀書外大多時間都待在這裡,也不讓僕傭們伺候,由她自己負責這後院的一切。
他印象中雜草叢生、死氣沉沉的荒蕪後院,現在竟然已現生機,一些移植過來的大小林木,雖然因為正值冬季,樹葉枯黃,有些甚至轉為深紅,但別有一番冬季之美。
「這裡。」
一道清脆嗓音陡起,他看到康沐芸從小屋裡走了出來,視線再往下,他才注意到一隻小羊拔蹄就跑,她向前追上,抱住了它,它竟將頭湊到她懷中磨來磨去,他看了頗不是滋味,因為它磨蹭的地方是禁區--
他濃眉一皺,陡的意識到自己竟然跟一隻羊吃醋?!他搖搖頭,看著她餵它喝水,眼眸好溫柔,他的目光不由得也跟著柔和起來。
康沐芸感覺到似乎有人在看著她,她困惑的抬起頭,就看到英俊挺拔的季維澧!
思念月餘的人兒回來了,她沒有半點猶豫,放開羊兒,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奔向他,「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