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翼……」他說的話,讓她嚇出一身冷汗。
他怎麼可以在叔叔面前這麼說?瞧,叔叔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他露出一抹一切在他掌控中的自信笑容。
「阿姨,我說的對吧?」
方纔發狂得像瘋婦的徐香靈,此刻臉上突然露出少女嫩顏上才會窺見的矯羞。
「阿姨,我想你應該很愛他,那我就不懂,為什麼你改嫁時不嫁他,要嫁給大叔呢?」
柴天翼提出的問題一針見血,問得徐香靈心虛呆愣住,不知該怎麼回答,倒是怒髮衝冠的大叔,像逮到出氣的機會,急巴巴地替她回答,「因為人家愛的是年輕的辣妹,不愛她這種……熟女。」
這位大叔也太客氣了,發飆還會踩剎車,直接稱她老女人也不為過。不過,這讓他更加確定大叔很愛米媽媽。
他對她挑眉一笑,沒有任何言語,她居然又懂他的意思,他在告訴她:其實叔叔很愛她母親,要不,說話不會這麼口下留情。
再一次的心靈相通,她的內心一樣漾滿甜蜜,可惜甜滋味在心上駐留不到兩分鐘,就被生下她的人灌進的苦藥給消融。
「我哪裡不好,我年輕時一樣很瘦,如果不是生了她,我會變胖嗎?都是她害的!」徐香靈怒指著女兒,把氣全出在她身上。
米嘉莘心口一震,苦澀滋味在心口泛開。原來母親一直不喜歡她,是因為認為她身材走樣都是她害的?
柴天翼伸手摟著她的腰,撐住她不自覺往後退的羸弱身子。
「阿姨,我大嫂她一次生了三胞胎,她坐月子吃了二十隻雞,兩個月她就瘦回來了,你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她瘦的嗎?」他露出從進門到現在未出現過的嚴肅神情。「因為她親自帶小孩,用濃濃的母愛去愛孩子,所以她沒空變胖。」
這話,是為他身邊的人上訴,控訴她這個當母親的從未愛過自己的女兒。
第5章(2)
也許是心虛,徐香靈不再語出責罵,方才憤恨的眼神變得閃爍。「我、我要去睡覺了,你們滾出去。」
說著,她起身要走回房間,柴天翼臉上神色從嚴肅又轉回一派輕鬆的笑容。
「阿姨,等一下,我們還沒有討論完你那個完美初戀男友的事。」他臉上帶笑,心中卻為嘉莘感到悲哀,她的母親從他進門到現在,未問過一句「他是誰?」。顯然對女兒的事一點都不關心。
徐香靈腳步頓住,率先出聲的人是范天生,「討論什麼?那個人有什麼好討論的?」
「當然有。阿姨至今還愛他,大叔,我看你乾脆成全她,讓她去嫁給那個花心的初戀男友,免得她每天犯相思,茶不思、飯不想,連自已有丈夫、女兒都忘了……」
一語道破女主人從未正視過的問題,當事者惱羞成怒,身子顫抖,氣吼吼地道:「你、你們給我滾出去!嘉莘,你……你帶著這個沒禮貌的男人給我滾,我不要再看到你,給我滾!」
再難堪也不過如此,從小母親就不愛她,小時候對她的無形傷害,和此刻無情的言語樣樣都傷她的心,心雖痛,但她接受這樣的結果,不再見面,也許對她們母女都好。
「天翼……」米嘉莘拉著他想離開。
柴天翼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等他一下,他還有一句話要說。
「阿姨,還好你當初嫁的是嘉莘的爸爸,要不,前幾天你遇到的就不是你的初戀男友,而是你的丈夫,一個拋棄你、背叛你去找辣妹出遊的老公,如果是這樣,不知道你還會不會對他思思唸唸?」
他聽嘉莘說過,她母親初戀男友當初娶的是小學妹,經過二十多年,小學妹的年紀也不小了,而且那個辣妹米媽媽也不認識,所以她肯定是「新歡」。
以前想到「新歡」,他就會不自覺地血脈僨張,興奮得笑到整排牙齒都露出來,可看到眼前的例子,他突然間頓悟,認為穩定的愛情,才是最幸福的。
想著,他不自覺又看向低頭等著跟他一起離開的小女人。
徐香靈兩眼直瞪他,不發一語,渾身抖得厲害。
「你這小子,一派胡言,說那些什麼鬼話?我才是香靈的老公,她會思念誰?」
「阿姨,大叔說他才是你的老公,你聽清楚了吧?」他順勢補上一句。
這小子居然在幫他說話?范天生怔愣了下,但見老婆氣得說不出話,愛妻心切的他管不了自己其實挺欣賞這小伙子,怒氣騰騰地大吼,「滾呀你們,不要再進到這屋子來,快點滾呀!」他推著他們,將兩人推出門外。
「快,快走呀!」
柴天翼回頭,比出大拇指代替揮手再見,見狀,范天生也緩緩比出大拇指回敬,似乎在跟他說「謝謝」,旋即關上門。
米嘉莘看到這一幕,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叔叔對人,尤其是陌生人可是非常凶的,他才來一個鐘頭,竟然就能收服叔叔,不但讓叔叔對他卸下敵意,還獲得叔叔的感謝,雖然只是一個小小動作和一掃而過的眼神,但她真的看到叔叔眼裡充滿感謝。
挑眉一笑,他自然地伸手摟她,帶她往樓下走。
她回頭再看一眼,說能瀟灑揮揮衣袖離開,心中沒有一絲落寞是騙人的,畢竟這裡是她從小到大居住的地方,有她和父親歡樂相處的回憶,還有更多她獨處的孤單……
收緊放在她腰上的手,抓回她的心神,跟她相視一笑,他繼續帶她步下階梯。他要帶她離開這沒有溫情的地方,帶領她到一個充滿幸福的地方,築一個有家人、有溫暖、有親情、有……愛情的窩,有他和她,當然還有三個想甩也甩不掉的小惡魔。
☆ ☆ ☆ ☆ ☆ ☆ ☆ ☆ ☆
斜躺在床頭,柴天翼隨手翻著早上秘書送來的重要文件,眼裡看著等他過目批閱的文件,腦裡卻想著方才出門買菜的小女人。
前天陪她回家一趟,看到她母親,他更加心疼她。她的臉蛋跟她母親長得像極,她原該遺傳和她母親一樣嬌情、等人寵的個性,無奈卻得到父親真傳,將母親奉為女王般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