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生了三胞胎這件事,在他的老舊思想裡,絕對是一件大錯之事。
「媽咪,這個爺爺是誰?」
「媽咪,他為什麼一直看著我們?」
「媽咪……」
三人媽咪媽咪喊個不停,每喊一聲,范天生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嘉莘,你媽要你搬出去住,是要你學習獨立,不是要你未婚生子……」突然又想到什麼似的,范天生激動地質問:「他們多大了?有六七歲了吧,那你該不會十六歲就……」他瞪大眼,微顫的手指指著她,又驚又怒。
「請問有什麼事?」來當司機的柴天翼,停好車從遠處走來就看見這個伯伯像是在罵她,一個箭步上前,他的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肩,以守護者之姿,巍然屹立。
「你、你是誰?」范天生感覺自己快要腦充血。
「爹地——」方才被范天生怒瞪的三胞胎,心中有些許害怕,見到他來,馬上圍在他身邊緊抱著他的腿。
不用他回答,三胞胎已經替他道出答案。
柴天翼微笑點個頭,再以睥睨之姿告訴他,「沒錯,我就是他們的爹地,而她,是我的老婆。」
聽他這麼說,米嘉莘險些沒暈倒。這個時候,他來攪和什麼,她想解釋都解釋不清了,他還火上添油,真是夠了。
是說,他幹嗎一臉驕傲得意……
還有,她的心幹嗎跳得這麼快,乍聽他說她是他的老婆時,她有些錯愕,也覺得有一點點小困擾,但更多的是……她的心在喜悅些什麼,嘴角還不自主地微微上揚。
這,她到底是怎麼了?
☆ ☆ ☆ ☆ ☆ ☆ ☆ ☆ ☆
米嘉莘坐在前院的吊椅上,吃著王子面,在她面前端著紅酒奉上的柴天翼,像是在賠罪。
「我若早知道他是你繼父,就不會那麼說了。」稍早前在超市外,他原以為那位伯伯是來找碴的,他下意識地挺身保護她和孩子們,並說他們是一家人,未料反倒替她添了麻煩。
他自己佔據一組石桌石椅,跟獨坐在吊椅上的她相抗衡,目光盯著她身旁的空位,他其實很想過去跟她擠一擠,那位子看起來比他坐的石椅舒服多。
只是,不知她會不會介意,還有,這組三胞胎專屬吊椅能不能承受兩個大人的重量?
「我說了,沒關係的。」吃一口王子面,啜一口紅酒,雖然是奇怪的組合,但配起來其實還不錯。
下午在超市,當他攬著她的肩告訴繼父他們是夫妻外加有三個小孩,繼父驚愕之餘完全不聽她解釋,怒氣騰騰地掉頭就走。
說也奇怪,繼父也不是真的關心她,要不,她被母親趕出家門,他怎麼一句話都不吭?
她想,也許繼父覺得有她這種未婚生子的繼女很丟臉,或者只是純粹看不過去。
相較於他滿心愧疚,積極地想找她母親解釋,她這個當事者反倒一臉無所謂,況且,從下午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個多鐘頭,如果母親在乎,早就打電話質問她了,不是?
眼神黯淡了下,苦笑。她反而希望母親打電話或者衝到她面前罵她,那至少證明她有在關心她這個女兒,讓她覺得自己是有母親管教的小孩。
可從以前到現在,母親的眼中,向來只有她自己。
窺見她臉上異樣的表情,他側過頭看著她。
「嘉莘,呃,不是我要探你隱私,但如果你心裡有不愉快……」他露出一個誠懇的笑容,「你知道的,我是個好僱主,你可以放心把我當成傾倒心事的垃圾桶,很帥的垃圾桶。」
他幽默的言語令她會心一笑,不知道是否紅酒喝多了,她還真想一古腦將心裡積壓十多年的委屈傾瀉而出。
第3章(2)
看著他帥氣的臉,她也沒有掙扎太久。既然他誠心誠意地說他願意聽,那她就恭敬不如從命,借用一下他這個很帥的垃圾桶。
「天翼,其實你不用內疚,即使我母親知道我是三個孩子的媽咪,她也不會管我的。」唇邊的一絲淡笑泛著苦澀。
「真的?你母親真是開明。」他訝異。就算在觀念開放的美國,年紀輕輕的女兒未婚生了三胞胎,還是會嚇倒心臟不夠強的母親。
「開明?」這真是替她母親對她的「漠不關心」找到一個合理的批注。
「她根本就忘了她有生過一個女兒。」
柴天翼腦中出現大大的問號。還有人會忘了自己生過孩子?是得了失憶症嗎?
紅酒一杯杯下肚,肚裡的話滿溢而出,十多年的委屈隨著夏夜的涼風吹送入他耳裡,帥氣的臉龐佈滿匪夷所思的表情。
這太誇張了!雖然他也是崇尚自由,把愛情擺在人生最重要的第一位,但是,為了談戀愛把一個讀小學一年級的女兒獨自丟在家,就算回家,也是女兒在照顧她……這樣的母親,他該說什麼好呢?
他就算談戀愛,也不會把三胞胎丟下不管——除非他回美國去,但前提是,一定要先找到照顧他們的適合人選。
看著她飄忽的眼神,整個人似乎掉入童年孤單的回憶中,他眼裡寫滿不捨。難怪她年紀輕輕的,不但廚藝一流,還很會照顧三個小傢伙,原來她從小學就一直在做這些事,照顧的對象居然是原本該照顧她的母親。
「你知道嗎?我爸和我媽之所以會認識,真的就是……」頓語,她盯著他看,忽地低笑,「就像你常說的,他們相遇,是一種天意。」
這話聽來怎麼好像有嘲弄的意味?算了,他胸襟寬闊、肚能撐船,不會跟一個喝醉的女生計較。
「我爸是個工人,有一天下班騎摩托車回家的路上,遇到還在讀大學的母親,那時她跟班對男友吵架,兩人共乘一輛摩托車,等紅燈時,她負氣地下車,坐上我爸的車,兩手抱著我爸的腰,叫他趕快騎離開……」她輕笑,「我爸是個很死板的人,他不帥,沒錢、沒高學歷,但我媽很漂亮又是大學生,他覺得能夠認識我媽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