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起居室裡笑鬧追逐,哄鬧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際盤旋———
是瑀迅速轉開視線,不再回想那些甜膩得出水的畫面;卻無法不想石易方纔的回答。
他還是想要女兒……看來這是唯一不隨時空變遷的一點。 』
「怎麼了?」石易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是瑀這才回神發現自己置身車中,原來他們早已離開了醫院。
「不舒服?」見她皺了下眉頭,石易就大驚小怪的把車停到路邊,大手不假思索就探向她的額頭。
出乎意料的,是瑀竟然沒反應,也沒有他預期的破口大罵,甚至沒有撥開他的手。
難道真的發燒了?!
想起她方才自願隨他到醫院的不尋常舉動,開口閉口也沒提到程朗文來刺激他。
石易更緊張了,慌忙捧起她的小臉仔細端詳,「你沒事吧?」
是瑀緩緩搖了搖腦袋,「沒事,只是餓了,想吃東西。」
見她難得溫順,美麗的眸子竟也沒有往常的怒意和憎惡,石易怔了怔,猛然察覺自己鼠蹊部的自然生理反應,連忙將碰觸她的大手擺回方向盤上。
「你……想吃什麼?」就連聲音都顯得繃硬,石易忍不住在心底咒罵自己沒用。
時至今日,這個女人的一顰一笑仍是那麼輕易就能影響他。
「我想吃好多好多東西。」
「想吃什麼我去買。」他自告奮勇,完全沒察覺那張小臉上詭譎的笑意。
「真的?」
「當然是真的。」只要她永遠對他這樣溫柔,要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那好!」一張紙忽地晃在他眼前。
「這是?!」石易不信的瞪大眼,看著上頭密密麻麻幾乎遍佈全台北縣的地址。
「鼎邊挫要靠近老廟那一家的才好吃,桂花酸梅湯則是走進去的第一攤,筒仔米糕是永和那家老店賣的,還有,德國乳酪香腸在士林歐鄉,你知道的。」說著,是瑀笑著走下車,「不耽誤你的時間,我自己叫計程車回公司就行了。」愉快的身影翩翩飛去之際,她又甜笑的轉回頭告訴還在呆楞的石易,「記住!不是這些店買的,我都不吃喔!」
* * *
「起床!」
隨著精力充沛的吼叫聲,牢固的大門竟然被踢了開來,嚇得在床上糾纏的兩個人影差點兒彈跳起來。
「大哥!你在搞什麼鬼?!」石侃懊惱的把寸縷不著的舒婕給藏到身後,不明白大哥為什麼去而復返?
「拿去!你一半我一半,把這些東西都給我買齊,五點半在高氏大樓前等我!」
「這是什麼2!」眼前的大哥與方才判若兩人,石侃吃驚又不解的瞪著他遞來的半張紙條,上頭密密麻麻的地址和店名看得他眼花撩亂。
「是瑀派給我的新任務。」石易的表情既高興又振奮。
「新任務?!」石侃怎麼看,都覺得這張購物清單是高是瑀虐待他大哥的新手法。
短短一個小時半的時間,囊括整個台北縣的路途,他根本就不可能買齊這些東西嘛!
石易卻不覺得這是是瑀虐待的企圖,反而認定這是她給他的另一次機會,只是必須兵分兩路才能把東西購齊。
「不幹!」石侃直截了當的把紙條扔到半空中。
「什麼?!」石易瞇起了眼。
「我幹嘛幫著外人欺負我大哥啊?啐!」
「外人?!是瑀肚子裡面的可是你的親侄子,就當是你這未來的叔叔替侄子盡一份棉薄之力,這也算過分了?」
「晤——」
「我們請這位漂亮小姐評評理算了!」說著,石易掀起被單的一角,低頭看清舒婕那張躲藏的慌然面孔,不禁微微一愣,「咦?好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近距離的打量,險些讓舒婕的心跳頓停。
糟!早知道就別答應石侃到他家了,要是讓石易認出她來……天!她簡直無法想像後果!
「舒婕是新竄紅的明星,你當然覺得面熟啦!」所幸一旁的石侃推開了大哥,保護欲十足的將她藏回身後。
「是嗎?」可是他從來不看電視,連林青霞都會認錯呢!
「行了!行了!幫你買就是了!」不管大哥狐疑的表情,石侃不耐的跳下床,把他推出去。
「記住!是瑀只吃那些店買的,別的——」
「知道了!知道了!」石侃不耐煩的將門關上,隔絕大哥的嘮叨。
「對了!」房門再度敞開,露出石易瞇笑的眼,「很高興認識你,舒婕是吧?」
「好煩哪!」不待舒婕回應,石侃橫眉豎目的重新將門踹上。
一抬眼,卻看見舒婕怯生生的捉著被單,只露出一雙驚惶不安的眼睛。
「怎麼?嚇到你了?」
「不是。」她連忙搖頭,心底這才暗暗鬆口氣,慶幸石易沒真的認出她來。
石侃苦笑的坐回床沿,「只要牽涉到是瑀的事,我大哥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舒婕咬著唇點頭。學校裡的石教授和她現在看見的石易的確完全不同,方纔的石易好像……會發光似的!
「不過這樣也好,」石侃笑著吐了口氣,伸手爬亂腦袋上的一頭亂髮,「我已經很久沒見到我大哥這麼朝氣蓬勃的樣子了。」
「嗯!」舒婕吃力的擠出笑容。
石侃重新撿起地上的字條,看清了上頭的路線,無奈的再次苦笑,「可惡!看來你也得助我一臂之力了,我們必須分頭行事!」
* * *
輕微得幾不可聞的鼾聲,傳蕩在總裁辦公室的休息室,石易甫推開門,那張斯文好看的臉孔頓時浮上了苦笑。
這任性的小女人!就知道她又胡整了他一次!
可不是嗎?在那張大床上癱成大字、睡得一副天塌下來都吵不醒的模樣,不就正是指派他去張羅一堆零嘴的高是瑀?!
桌上則擺著顯然才剛吃完不久的便當盒……
石易無奈的看了一眼手上一堆壓得死人的食物,認命的格了搖頭。
怕吵醒需要睡眠的孕婦,他躡手躡腳的打算轉身離開,卻忽然聽見身後模糊地傳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