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瑀斂去眼中的一絲波動,假裝無動於衷。
「你說你早就識破石易作弊,他根本就沒把那枚戒指丟出去,故意趨你低下頭的時候,才把戒指扔到你頭上……你沒拆穿他,但那並不是你真正願意嫁給他的理由。」子寧邊說邊泛出微笑,「我還記得你說過的真正理由,你記得嗎?」
是瑀怔了怔,她當然記得,永遠都不可能會忘記……
在那棵樺樹下,石易吻得她快要透不過氣來,在搾光彼此肺部最後的氧氣後,他才輕輕的放開了她,然後突兀的將那枚紅寶石戒指放進她的掌心。
她呆住,她還以為他會強行替她戴上的——
「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把它套進你的無名指。」石易對她笑道,「那個時候,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愣愣地握著戒指,任石易牽起她的另一隻手回家。
走在走廊上,周圍的路燈拉長他們的身影,因為落後石易一步的距離,她驚訝的發現他的影子幾乎整個掩蓋了她的。
就在那一剎那,她忽然有種莫名又強烈的感覺,想在這男人的身邊走完一輩子,想讓他幸福……
那樣強烈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套上了石易給她的戒指,對他許下互愛一生的承諾……
「我記得,你當時還問我你是不是很傻。」同樣墜落回憶的子寧對她笑了笑,「我覺得那個時候的是瑀最最幸福了。」
幸福……是瑤極力揮去被喚醒的記憶,她不要再想這些,她要牢記的是石易無情的背叛!
她要用無盡的恨意淹沒她曾有的愛才行!
「我現在比過去更幸福。」她更加迅速的解決午餐,想結束這個話題。
「幸福?」子寧卻不放過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埋頭工作、一個人生活——」
「一個人有什麼不對?」她不耐煩的截斷她的話,「在這個世界上,有誰不是一個人?最起碼我是一個獨立且完整的個體———」
「沒錯!但就算再獨立、再完整的人,都需要有人一起分享她的想法和喜怒哀樂啊!這才是圓滿幸福的人生!可是——」子寧瞪著她,「你現在連我都拒絕了!沒有人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人知道你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因為這些都不重要!」
「那還有什麼是重要的?」她執意逼問到底。
「我不知道,既然你這麼咄咄逼人,想必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又何必來問我?」
「你———」
是瑀冷漠無表情的起身離開,「石易回來,就跟他說我吃飽午睡去了,叫他別吵我。」
「我的天!你真的是——」子寧不信的瞪視好友的背影,發覺自己張大了嘴巴,卻再也沒力氣質問下去。
算了!真的算了!她實在沒精力再調解這兩人的問題了!
這對冤家大概一出生就注定是要彼此折磨的,因為那位石大先生才高八斗、腦筋一流,當然不可能是個白癡,不必用膝蓋猜也應該知道是瑀是在整他,而他卻毫無怨言的逆來順受……
既然人家都這麼心甘情願被是瑀虐待了,她這個外人又有什麼好置喙的呢?
一個是虐待狂、一個有被虐狂,這樣也算絕配了!
搖了搖頭,子寧勉強安慰自己,這才舉步走向總裁辦公桌,想拿批好的公文,眼角卻瞥見電腦螢幕上轉動的地球儀,這是新郵件傳來的提醒標幟。
是瑀的郵件一向都是由她開啟過濾的,所以子寧毫不猶豫就按下開啟。
「急件?!」看見上頭的署名,再看清螢幕上緩緩打開的畫面,子寧表情遽變——
「是瑀!」
第八章
離休息室只剩一步的距離,是瑀不耐煩的轉過頭,沒好氣地想質問她又有什大事,卻望見子寧有些慌亂的神情。
吞下質疑,她連忙走回辦公桌,看清了讓好友為之變色的郵件,也不信的瞪大眼——
「這是——」
「強姦……石易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子寧好不容易逼出震驚過度的嗓音,「你也不知情嗎?!發生這麼大的事,石易競然都沒告訴你?!」
是瑀緊抿住雙唇。
她也不信石易竟然什麼都沒說,每天還笑得像彌勒佛似的來找她,就算看盡了她的臉色,也沒表現出一絲異樣……
瞪著螢幕上滿是K大的名稱和網址,子寧更加難以置信,「這封信看來傳遍K大了,分明是有人想陷害石易!」
「打開旁邊的檔案!」是瑀命令道。
子寧立刻按下手中的滑鼠,開啟另一個文字檔,上頭寫著K大三天前已讓石易停職,寄信人的署名非常奇怪,竟然叫作贖罪者!
「我還在想石易這幾天怎麼都沒排課,原來是——」子寧懊惱的轉向面無表情的是瑀,「不管學校怎麼處理,石易的名聲一定都會受到影響,要是惹上媒體就更不得了了,怎麼辦?」
「立刻聯絡K大的財團,要他們放手這件案子,公佈這純粹是造謠生事,讓石易即刻復職。」
「可是,」子寧皺眉,「如果我沒記錯,K大屬於京勝——是我們的死對頭。」
一堆財團可以打商量,但京勝可不在高氏的施壓範圍內。
「那就買下K大。」是瑀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子寧不信的一呆,「可是目前興建的碧空休閒山莊和美和飯店,已經讓高氏資金調度上有些吃緊——」
「不要緊。」
「上回風雅裳的代理權搞得我們和京勝勢如水火,京勝絕對不肯鬆手——」
「那就拱手讓給他們風雅裳!」
「什麼?!」子寧震驚的瞪著她,不敢相信是瑀竟然願意拿一年十幾億的利潤來換一所破爛大學!最令她不信的是,「我還以為你厭惡石易到極點了,不肯幫他——」
「我是厭惡他。」是瑀冷冷的聲音戳破她企盼兩人復合的希望。
子寧一楞,「那為什麼——」
「因為我瞭解石易。」是瑀漠然無表情的轉身,「就算他再不濟,也只有女人倒貼他的份兒,他不可能會去侵犯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