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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的望著機場穿梭不息的人潮,舒婕卻不知道自己在盼什麼,因為她真正想盼的人是不可能會出現的。
看到每一幅送機的畫面,都令她心痛難耐,早已模糊的淚眼都不知該將視線擺向何處?
選擇低下腦袋,她卻彷彿在嘈雜的喧騰中,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不!不可能的!
可是她朦朧的視線卻看見一雙眼熟的皮鞋出現在面前。
幾乎是不可置信的,舒婕抬起了小臉,震驚的瞪著眼前的石侃。
真的是石侃!
他黑幽的眼神冰冷的看著她,就像昨天拆穿了她的謊言那樣冷然,將她心中剛升起的一線冀盼又全部磨滅。
不意的,他伸出了手臂,有力的大手掐住了她根本不盈一握的細白頸項。
舒婕倒抽一口氣。
她知道他已經恨死她了,但是消失在他面前還不夠嗎?他竟然真的想要活活的掐死她嗎?
望著他無情的眼神,她微顫著雙唇,選擇認命的閉上眼睛。
也好,如果他不放過她,那麼就殺了她,反正她孤零零的一個人也不會更好過!
等待石侃捏碎她的脖子,猶如一世紀那樣漫長,突然間,捏握她頸項的大手卻鬆了開來。
舒婕恍惚的、不信的睜開了那雙迷濛的大眼睛,卻發現眼前的石侃表情不再冰冷。
不,不只不冰冷,他是在笑,咧著嘴對她笑,像個頑皮的大孩子一樣。
她呆呆的,不知所以的瞪著他。
那原本捏握她的大手在她面前攤著,像是等著她來握住似的,讓她更加不知所措。
良久,大概是受不了她傻呼呼的表情了,石侃的神情終於認真起來,「我已經感覺到身為男人的責任,請你……請你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舒婕頓時熱淚盈眶的掩臉啜泣。
因為那只攤開的大手裡,竟然多出了一把石侃住處的鑰匙。
* * *
「你到底要裝睡到什麼時候?」石易終於按捺不住聲音裡的笑意。
早在石侃衝出病房前,這女人明明就已經醒過來了,卻任由他這麼又拍又摸的玩了兩小時。
枕在他棉被上的是瑀這才發出了挫敗的嚶吁,咬著唇不情願的抬起微紅的臉,明亮的大眼卻還是不願與他對個正著。
是尷尬!
這麼長久的誤會下來,像是成了習慣,一時間這麼大的轉變,任誰都會有些小小的不適應。
更何況驕傲根本就是是瑀的生存之道。
石易心知這點,所以一直陪著她玩下去,可是兩小時實在是太久了。
「轉過頭來。」他半強迫的將她的腦袋轉向,讓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不得不與他對視。
才剛對望,就見是瑀再次紅了眼,晶瑩的淚水在裡頭打轉兒。
「傻瓜!我說過我是不死的,你忘了?」他笑著擦去她的眼淚,「過去就過去了,不管是誰錯怪誰,誰對誰錯都好,我都不在乎,也不想聽你說任何抱歉的字眼。」
「可是——」她應該信任他的!應該給他機會!應該……她有太多的應該和不應該了!
「我喜歡你的禮物。」石易亮出一直緊握在手中的明治八年。
是瑀泛出笑容擠碎了眼淚,知道石易寬大的不願追究過去。
也許真要追究起來,也不可能會有真正的公平,因為認真說來,他們受到的折磨也都不比對方少!
她的恨折磨他!
他的愛也折磨著她!
「這個禮物我收下了,另外,我也有個禮物要送你。」
看清他手中的禮物,是瑀不信的睜大淚眼,「這是——」
「紅寶石婚戒。」石易笑望著她。
是瑀呆了呆,「可是我不是——」
「我把它撿回來了。」不說他是如何千辛萬苦撬開了排水溝的鐵蓋,石易只是笑道:「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回到我的身邊。」
淚水再次完全佔據了是瑀的眼,讓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願意戴上這枚戒指,我們就算扯平了。」
是瑀咬著唇,顫巍巍的伸手接過曾經佔有她無名指的戒環,石易說過,只要把這枚戒指套進她手裡,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可是實情不是這樣的,實情是——
「只要戴上這枚紅寶石,我,高是瑀,」她努力不讓嗚咽模糊她的誓詞,「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了!」
忍住激動的哽咽,石易笑出聲,「傻瓜……別竄改誓詞,那是我的!」
紅寶石在她纖細的無名指上發光,兩人怔忡的笑出聲,然後視線鎖住彼此的雙眼。
是瑀仰起了頭,承接石易緩緩靠過來的溫暖雙唇——
「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讓你離我而去!」
「我想走也走不了,因為頑皮的月老替我們綁的,是一個永遠都打不開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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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奶奶——」子寧在身後追得氣喘吁吁。
一聽到石易被送進醫院,原本還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高家巨擘,竟然就一古腦兒爬起來,健步如飛的趕著要去看石易。
眼看石易的病房就在眼前,高老奶奶應該直接就推開未掩的房門衝進去了,未料老奶奶才剛摸到門把,就忽地來一個大轉身——
「奶奶!嗚——」追在後頭的子寧措手不及的被奶奶摀住了嘴巴,還被她強行拉退了好幾步遠。
「兩個孩子正親熱的抱在一塊兒,咱們別打擾了他們。」高老奶奶老臉漾著滿足的笑,從門縫中看到的畫面,讓她覺得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
「嗚——」子寧悶聲抗議,這才讓老奶奶回神鬆手。
看著老人家一臉的笑,跑步過後的氣色還紅潤得很,壓根兒就不像臥病在床的病人,子寧忍不住狐疑的挑起一邊眉毛,「奶奶你——」
「我的病老早就好了。」
子寧愕然瞠大眼,「那你——」
老奶奶臉上的笑意加深,「要不是為了那兩個傻孩子,我才懶得再裝下去哩!」
「啊——」子寧呆呆的張大嘴巴,卻看見老人家抓著她的手,叨叨絮絮的念著接下來的計劃——
「你說,要是瑀丫頭還不肯穿上婚紗,我是繼續裝病下去?還是裝死好?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