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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頁

 

  「是『火花』,謝謝。」可喜始終低頭猛吃。

  許久沒聽到回應,偷空抬頭看了方本心一眼後,可喜搖搖頭,決定靠自己解決所有食物。

  瞧她身旁的友人聽完她的話後就開始莫名其妙的臉紅髮愣,等回過神來再加入掃食的行列已經太慢了,所以她自己拼比較實在!

  ***

  海汪洋回到住處後,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仰頭面向天花板,雙眼閉合,像座沉思的雕像。

  實際上,他的思緒雜亂不堪,比糾結的毛線團還要難解。

  他終究太性急了,性急得幾乎壞了事!

  即使心底早就不斷地提醒自己要理智,按部就班重新和方本心相處,可是一碰到她,他就無法全然冷靜。

  虧他反覆在心中模擬了不下千次,實際上場,千次的類比變成了笑話。

  今天,他突如其來提出載她的要求,還固執的不允許她拒絕,偏執的行為鐵定嚇壞她了。

  加上他要求鹽酥雞攤的老闆臨時換油,這近乎瘋狂的舉動會不會讓她更厭惡?

  厭惡他也許尚稱事小,更糟糕的情況是,說不定她之後將刻意迴避他!

  因為,面對古怪又熱切過了頭的陌生人,閃躲是唯一不造成彼此尷尬的方法。

  一想到方本心可能逃離他,海汪洋心裡升起不悅。

  不悅?他憑什麼不悅?

  對她來說,他充其量只是個新鄰居,說穿了,他只是個陌生男子。

  但,對他而言,他不單單是她生命旅途上的一個陌生人!

  她怎麼能夠乾脆地忘了六年前的種種?

  怎麼可以!

  隔了六年再見到她,他得費多大的力氣壓抑內心的激昂,才不至於失態,他對她有極深的愧疚,用一輩子補償都仍嫌不足。

  剛開始,他還抱著希望,哪怕可能看到她飽含怨懟的眼神,他都坦然接受。

  可是,她在家中的客廳見到他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任何反應,只有乍見陌生人的客氣有禮。

  她那帶著距離的目光,幾乎劈得他動彈不得。

  一時間,他好想挖掘出藏在她眼神裡的偽裝,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是真的忘了他,她澄澈的眼神裡沒有他所冀求的真相!

  方本心那天的眼神扎扎實實的烙在海汪洋的腦海裡,他霍地睜開眼,以為她就在他面前。

  是幻影,他雕塑出來的幻影……

  他瞪著那真實的雙眸,幾乎想將它破壞,他不能忍受她這麼看他,用那種什麼都忘了的目光看他,那令他想死!

  海汪洋漸漸握攏拳頭,緊得想把力氣全都發洩。

  他以為他會心痛至極,全然心碎。

  不,他心裡只有恨!

  他當然恨啊!她打亂了他的一生,讓他自那件事後再也快樂不起來,坦蕩不了。

  這些年來他為了她而活,她卻將他忘得一乾二淨,半點不剩……

  殘忍的是他還是她?

  一直以來,他心中總燃著小小希望,期盼她再看到他時會罵他、怪他、打他,讓他心頭不再那麼難受。

  如今,這個希望的燭火熄滅了,被她漠然的眼神澆熄了,裊裊升起的余煙是他久久不散的苦澀。

  和她四目交接時,他就體悟到這殘酷的訊息。

  不,不允許,他不允許她藉著忘了他而走出他的生命。

  他欠她,她何嘗就不欠他了?她欠他一個不抱憾的靈魂,償還的人非她不可,換成別人,那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海汪洋鬆開幾乎緊握得已沒有知覺的兩手,同時給自己打了一針強心劑。

  今天他是操之過急了,往後遇上方本心,他會克制,不做出令她困惑的舉止,他一定得盡量做到。

  沒有過去記憶,但能開創將來。

  她不想踏進他的圈圈沒關係,換他試著踏入她的世界。

  不,他一定得這麼做。

  既然他們深深相欠,就讓他們對等互還吧。

  第3章(1)

  同樣的夢再度上演。

  撞擊、劇痛、倒地、鮮血。

  方本心忘了這樣的夢境是何時開始進駐她的腦海,但,她知道只要它心血來潮,就會讓她身陷其中。

  也許連續兩、三天都夢到,也許好幾個月才夢那麼一回。

  不管間隔多久,每次的夢境都讓她痛苦非常,車禍的疼痛在她身上不留情地刻劃著,椎心刺骨,幾乎讓她以為醒來後依舊處在血泊中。

  方本心從未跟任何人說起這詭異血腥的夢,若提來閒聊,只是徒增驚呼,若正經地談論,又徒增親友擔憂,不如不講。

  她曾想過那會不會是過往的親身經歷,但她的記憶中全然空白,而且若有此事,這麼重大的車禍,父母怎會隻字未提?

  若那是預言,那她還真害怕,面對這樣的劫數,誰能心存坦然。

  悠悠忽忽,夢裡的方本心照舊使力抬眼欲瞧清肇事者,每次的結果都是夢境中斷,她就這麼醒來,像本斷頭的小說,再怎麼翻閱結局都是空白。

  可是,這次她發現她抬眼後,眼前多了不曾出現的身影。

  夢正延續著!

  方本心很詫異,不知是夢裡的心情還是現實的心情,也可能兩者都有,總之,她詫異於夢境居然進行著以往未有的場景。

  流淌過雙眼的血模糊了她的視線,導致肇事者的身影連帶看不清,隱約只見對方的輪廓和模糊的五官。

  真糟糕,她要看清楚肇事者的臉呀,白白痛苦那麼多年還撐著不掛精神科已經很辛苦了,別讓她這點變相的樂趣和心願充滿缺陷嘛!

  痛得四肢無法動彈的她無法伸手抹去滿臉的血,只得死命眨眼,看能不能讓視線清晰點。

  她反覆在夢中眨著眼皮,一下又一下……

  ***

  方本心有些緊張地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在吐氣的同時張開雙眼。

  沒什麼大不了,就當按自己家的門鈴,反正這裡每一戶的大門都長得差不多,新鄰居家也不例外,誰聽過按自家門鈴會猶豫的?

  趁心理建設最堅固的一刻,她按下門旁的電鈴。

  叮……

  喀啦一聲,門霍地打開。

  咚!

  望著忽然出現在門框下的海汪洋,方本心按門鈴的手都還沒來得及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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