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丹尼爾在嘲諷哈利王子所謂的『愛國精神』,有趣吧!」樂睇笑道。
貝一葦回以兩聲乾笑。
「走,我們去看下一個。」
下一個展覽品,是一坨金光閃閃的……大便。
「這是丹尼爾雕阿湯哥女兒的大便,諷刺他女兒嬌貴到連大出來的便便都是貨真價實的『黃金』。」
貝一葦臉上浮現三條黑線。
當他發現標價是一萬美金,而且標價旁邊還貼著「已售出」的字條時,他感覺自己的頭上像是有烏鴉飛過。
「來來來,我們去看下一個!」樂睇興致高昂的拉著他衝往第三個展覽區。
下個展區,是「小甜甜布蘭妮分娩」。
孕味十足的布蘭妮,裸身跪在一張熊皮上正在分娩,臀部高高抬起,兩手緊抓著熊頭,而從分裂的產道,已經可以看見嬰兒的頭。
雕塑太逼真,從未看過女性分娩的貝一葦,當場臉色慘白,一陣暈眩~~
一旁的樂睇卻興奮地叫:「天啊!這真是太神氣了,貝一葦,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不過,他實在不怎麼喜歡。
這種雕塑實在令人不舒服,這個藝術家的神經究竟是用什麼做的啊?
第2章(2)
然後,他們來到最後一個展區。
擠得水洩不通的群眾,預告著這個展區有多「精彩」!
貝一葦一看見標題寫著「解剖派瑞絲?稀�s頓」,就萌生一股想落跑的衝動,他有預感他絕不會喜歡待會兒所看見的,但他仍硬著頭皮跟上樂睇的腳步,去看那個最多人圍觀的雕塑。
美艷的裸體派瑞絲?稀�s頓躺在解剖台上,頭上戴著公主般的皇冠,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拿著手機,胸前趴著她的寵物吉娃娃。
看到這裡還沒什麼,身材可比模特拱腰開腿的姿態也堪稱撩人——前提是如果她沒被開膛解剖的話!
這座雕像的腸子、胎盤,還有胎兒都是活動式的,可以任意裝入和取出,有一堆人早已排了隊,等著和從派瑞絲肚子裡取出的胎兒照相。
貝一葦又是一陣暈眩。
老天,雕阿湯哥女兒的大便和哈利王子的屍體就罷了,為何這個前衛藝術家非要弄出個什麼胎兒不可?!
「除了惡搞這些名人之外,丹尼爾就不會雕別的了嗎?」貝一葦無奈的問。
「不,奧運的獎牌和獎盃也是他雕的喔!」
「奧運獎……」人生,真是處處充滿荒謬啊~~貝一葦含淚想道。
直到離開藝廊,貝一葦的臉色都還有些蒼白。
目擊分娩或是胚胎這種東西,對很多男生而言仍是一股不小的衝擊,圖片也就罷了,栩栩如生的雕像就擺在眼前,不管怎麼說也太刺激了點。
看著貝一葦的表情,樂睇有些罪惡感,她原本只是想與他鬧著玩,沒想到卻害他這麼不舒服。
「喂……你不會這麼『肉腳』吧?你的臉色看起來真的不太好耶!」
「我沒事。」看見她眼中閃著不安,他反倒更不忍心,朝裴樂睇擠出一抹笑道:「這展覽……蠻有意思的,我算是大開眼界了。」
「但是你不喜歡對吧?」樂睇敏銳地說。
貝一葦苦笑了下。
樂睇咬住下唇,想道歉,又拉不下臉。
「你……你如果不喜歡,幹嘛要勉強自己看到最後呢?」她埋怨地說,「腳長在你身上,你要是不喜歡,大可以走人啊!我又沒強迫你一定要看完。」
「可是,如果我看到一半就走,下次你就不會想要找我約會了吧?」
樂睇詫異的抬頭,對上貝一葦的目光。
那是一種飽含縱容與瞭然的眼神。
忽然間,樂睇心一緊,領悟了一個事實——
貝一葦對她,是認真的!
***
從那一天起,裴樂睇開始躲著貝一葦。
她開始對貝一葦的聲音敏感,在學校裡,只要樂睇一聽見他的聲音,就會下意識的朝反方向走;要是遠遠看見肖似他的身影,她更是加速落跑。
「超窩囊的……」
樂睇有氣無力地趴在「世界盡頭」的吧檯上歎息。
「你在說誰?上次你帶來的那個白面書生嗎」
「誰說他啦?我是說我!我覺得自己很窩囊!」樂睇沒好氣的瞪阿諾。
聞言,阿諾哈哈大笑。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快說來聽聽!」有趣啊~~難得看到這妮子這麼苦惱。
樂睇卻把頭一撇。
「不想。」回答的很乾脆。
「幹嘛這樣?大家都是朋友,心裡又不爽就要說出來,憋在心裡會生病。」說著,阿諾開了一瓶海尼根推到樂睇面前,「來,這酒我請!」然然後又拿出一杯杏仁果,「這給你配酒!」
樂睇被阿諾逗笑,才把事情經過說給他聽。
阿諾越聽眉毛挑的越高,當她說到貝一葦為了能繼續和她約會,忍耐著看完雕塑展時,他臉上那道兇惡的疤都上揚了起來。
「ㄟ,這小子不錯啊!感覺他對你挺有心的,搞不懂你幹嘛要躲他?」
「就是知道他有心,我才要躲。」樂睇煩躁的說。
「你們女人真難搞,對你們不好要躲,對你們好也要躲,還得所有人都彆扭。」
「哎呦!你不懂啦!」樂睇煩悶的灌了一口冰涼啤酒。
「我不懂?樂睇,認識你那麼久了,我會不知道你在怕什麼?」阿諾燃起一根煙,靠在吧檯上吞雲吐霧,一雙眼則銳利的投向樂睇,「凱走了,從此你就沒有接受新戀情的自信。」
聞言,樂睇握著酒瓶的手指緊了緊。
提及凱,就好像化膿的傷猝不及防的被刺破。明明是尖銳的痛,但她的眼眸波瀾不興,沒有任何表情。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原來又是搬出這套陳腔濫調。」她嗤笑一聲,「拜託!我不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女孩,不要每次都牽拖到這件事上。」
「是不是陳腔濫調,你自己心裡有數。」阿諾講得很白,「每次有人對你表示好感,你就帶他到我這裡『見世面』,好把人家嚇跑,偏偏這次遇到一個有傻膽的貝一葦,不管你給他出什麼難題他都不逃,他用誠意打動你,所以你開始迷惘了,你怕接受了他,就是背叛了凱……」
樂睇哈哈一笑。
「你怎麼愛分析別人,要不要改行去當心理咨商師啊?」
「別開玩笑了!我就是當心理咨商師當到快要的躁鬱症才改行賣酒的!」阿諾面色一整,道:「樂睇,你可以不要往前走,繼續待在你的舒適圈裡,但是我要告訴你,世上的男人不是只有凱一個,就像那個貝一葦,看起來雖然肉腳肉腳,不過我敢打包票他對你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