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夜合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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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棄殷菱歌。

  救樊香實。

  完完全全本末倒置!

  ……只是為何會如此?

  出事後,他思緒幾度陷進渾沌不明的境地,如墜五里迷霧,反覆地推敲再推敲,腦門暗暗泛麻,似是而非地抓出了一個方向——樊香實是他養成的寶,這個寶是他獨有的,從無到有,從虛而實,都是他惡竟下的結果……惡意,卻無比認真,所結出的「果」,往後在時機成熟時若能用在菱歌身上,那很好,倘若不能,只要這個「果」一直都在,終有派上用疑之時,只要樊香實不出事,養得好好的,一直都在,就好……即使沒有菱歌也……也是……

  轟隆——

  神魂陡凜,那麻感被無形的什麼撞開,麻痺了思緒,最終且最真的答案幾要浮出表面時,他卻硬生生打住,不肯再進一步深想。

  撫著樊香實那頭濕答答又貼稠的長髮,被藥汁浸濕之因,她發尾很不聽話地鬈起,他不斷挲著她的發,五指忽地一縮,握得極緊,又驀然放鬆。

  放鬆五指時,他眉目間的神態也重拾淡然。

  他並未回答她的話,卻將她撈進懷裡重新抱起,大踏步走出煉丹房。

  「公、公子……」樊香實委委屈屈地嚅了聲,多少帶到驚嚇。

  她衣衫不整,他竟把她抱出居落,不回「空山明月院」,而是直接往峰上而行,爬上通往「夜合蕩」的長長石陡。

  全賴他行雲流水般的輕身功夫,須臾間已走完石階,通過雲杉林。

  夜已深,花悄開。

  溫泉群散出團團細白煙霧,霧中有夜合香氣。

  樊香實微微發頗,感覺那香氣鑽進她膚孔裡。

  她腦中記起那片夜合花,不知為何有些心酸。

  夜合……夜合……當夜晚來到才展露風姿的小白花,不跟誰爭風頭,只餘香氣,濃香芳華,靜待夜中獨醒之人……

  嘩啦——

  水聲一奏,暖熱襲身,她被人帶進溫泉池內。

  水漫至她頸處,螓首軟弱無力往後一仰,這才遲鈍地意識到,她身後坐著他——公子和衣抱她進溫泉池,她就坐在他懷中,背部與他的胸前親匿貼慰。

  她背後衣褲不是遭撕裂,便是被初到臀瓣,此時與他相依偎,她心臟瑟縮,每一下跳動都撞著胸骨,微弱的呼息吐納竟都這麼痛……

  然後,他環抱她,指端精準按住她的手脈。

  她張口欲語,聲走出,卻先輕呼般逸出申吟。

  「乖……你體內的毒尚未拔清,必須再以內力逼出。阿實,再忍忍,別怕。」他需得將她還原成最純、最偉的狀態,無論耗去多少內力。

  熱氣從他指端徐徐溢出,強壯卻溫和,樊香實感覺得到。

  她的手脈如心,配合著那股暖勁脈動,不知不覺間,她的呼息吐納亦與他同調。

  公子引領她練氣。

  他的氣源源不絕在她體內運行,穿過經脈上的各處穴位。

  他正以飽煦的內勁為她拔毒。

  靠得這麼近,氣息相融,彷彿她是他血肉是的一部分。

  「……公子,阿實可以自己行氣,你……你不要再耗內力……」她覺得很不安,已經顧不好小姐,還要連累公子,內疚感愈擴愈大。

  「不是每個人我都願意救。」他的聲音低沉略啞。

  「唔……」什麼意思?

  「如果是男的,我就不抱他進溫泉池了。」語氣慢吞吞,卻很正經。

  聞言,樊香實怔怔抬頭,眸光迷濛。

  心……心口鼓跳得厲害,比滲入她筋脈中的真氣還管用,讓她想昏都沒法昏。

  「阿實,閉上眼,專心行氣。」

  「唔……是,公子……」她連忙將頭轉正,聽話地閉起雙眸。

  一合睫,腦中立即浮現他的臉——

  清俊面龐,長目沉靜,但眉峰似淡淡成巒,若染輕郁。

  那……這麼看來的話,公子應該……沒有……嗯……非常、非常生她的氣吧?但他肯定很煩心,不僅要擔憂小姐,也得分神擔憂她這個受盡主子照料的不盡責「貼身小廝」。

  對!她要聽公子的話專心行氣,趕緊養好自個兒,養好了,才能助公子一臂之力,小姐還等著大夥兒去救呢!

  她深吸一口氣聚於丹田,再沉沉吐出,將神魂寧定下來。

  於是,「夜合蕩」中香氣浮動,溫泉群內一片幽靜。

  男子懷抱他的寶,詭譎心思無誰能觸、無誰能解,即便連他自己……就算是他自己……那也不能掌握……

  第5章(1)

  「松濤居」平時敦親睦鄰、守望相助的策略收到實效。

  「松濤居」的小姐主子在春集市上遭劫一事,親眼目睹者多,消息便如野火燎原般在北冥十六峰上傳擴開來,山民們自發住地成為「松濤居」的眼與耳,稍有風吹草動就往「松濤居」知會。

  送來的消息十個有九個無用,但只要有一個派得上用場,那就足夠。

  於是乎,十日後的傍晚時分,確認過消息的可靠情之後,在谷間小村的村民帶路下,沿著谷地往北行過三十里,這地方兩旁巖壁陡峭,幾處岩層之間有天然隱流滲出,谷底則散佈無數巨大石塊,宛若一個石頭窩。

  某塊巨石擋在巖壁前,虛掩住一道窄窄的洞口,此時那塊巨石前佈滿了「松濤居」的人馬與「武林盟」派來的援手。

  樊香實偷偷尾隨在眾人後頭,最後仍被和叔發現,隨即挨了一記極不贊同的眼刀,她用撓臉傻笑打混過去。

  居落內的人,當然也包括公子,全都認為她需要安養,可是那日在公子手下把整套拔毒過程徹徹底底走了一遍,又有公子深厚內力護持,她自覺狀況大好,這幾日吃得好、睡得好,精氣神十足,哪裡還需再養?要是再養著不活絡活絡筋骨,她真要�袪i骨子裡了!

  得知今日有大舉動,她按捺不住,背著劍偷溜出來,一路尾隨。

  只是當她來到時,和叔卻皺著眉頭告訴她,公子已隻身進入那道狹窄巖洞。

  一是因洞口極窄,一次僅容一人通過,無法讓眾好手蜂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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