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她覺得……公子又在耍著她玩,嗚……
所以說,這表示公子此刻心情頗好,是嗎?
進出夜合花叢時,她多是矮著身鑽進鑽出,此時抱她出去的男人側身拂開花叢,拿他自個兒的肩頭和寬背開道,枝椏窸窸窣窣輕打他裸身,倒沒半根落在她身上。她心口溫軟,身子益發無力,臉蛋遂大膽貼靠了去,嗅著他的氣味,聽那沉而穩的心音,感受他膚上溫熱。
未出花叢,始覺秋寒風冷。
她不禁瑟縮,但很快就不覺冷了,因他抱她走入溫泉池。
上一次兩人在這泉池中,是因她中了「佛頭青」之毒,他抓她浸藥浴、為她落針,後又在池中為她行氣祛毒,此時她仍在他懷裡,在這池子裡,仍舊軟綿綿提不起勁,但意境已大不相同,暖氛旖旎,她方寸生波。
坐入泉池中,她被他摟在胸前,雙腕手脈竟被他適力按住。
「公子?」又來幫她行氣?為什麼?
她的疑惑立解,因由他指上所發出的兩股熱氣沿著她的手脈入奇經八脈,在體內行回,緊繃的肌筋於是放弛,酸疼之處一消全散,她不禁合睫軟歎,腦袋瓜舒服得往後靠,偎在他頸側。
舒軟得幾要睡著,又或者她真靠著他睡去,待意識清醒些,公子已放開她雙腕了,但他的手……他的手正探到前頭,在水中輕揉她大腿內側!
他的撫捏其實很規矩,不帶撩撥,指掌皆放在她大腿上,但那些舉動讓水流有了波動,在底下輕輕拍擊,她腹部不由得一緊,有些禁不住地貼著他弓起身軀,柔潤足尖悄悄蜷縮。
細喘了聲,她抓住他的掌,隨即轉過身面對他。
男子俊容在溫淡月光下分出明暗,一雙長目如此委婉。
他斂眉,沉靜不語,表情讓人無法猜透。
但,絕對的秀色可餐啊!
他羽睫如扇,沾染水氣後更顯文秀,額面、頰面浮出暖紅,額間有顆細小水珠順鼻樑滑下,落在他泛亮的唇瓣上,她記起他唇上的力道,明明那般柔軟,暗透冷香,「回敬」她時卻那麼霸氣……啊,穩住穩住!樊香實,穩住!
他黑墨墨的長髮已然披散,與她同樣垂散下來的紫澤髮絲在池面上柔柔交纏,這麼濕,如此潮熱,她一陣心促,好半晌才嚅出聲音。
「……已好上許多,不那麼……那麼難受,公子可以停手了……」
陸芳遠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專注看她,靜靜道:「阿實是我的了。」
聞言,像有無形壘塊梗在她喉間,雙眸忽而略潮。
他進入她身體時,她昏昏然蹙眉,後來察覺到了,只要她一蹙眉心,咬唇忍疼,他便會停住。公子雖不說出,其實一直細細觀看她表情變化,她疼,他就忍著,當她沒那麼疼,他又更深入一些,直到她完完全全成為他的。
她是他的,可她卻問不出——公子是不是也是阿實的?
事情變成這樣,她沒後悔,她很歡喜。
但他如此任她予取予求,她再遠鈍,還是瞧得出癥結所在。
公子想把她留住。
即便她從未想過離開北冥,但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怕她步上小姐後塵,為牽絆她,才拿他自己勾住她。
怎可能不上鉤?
在她徹底弄明白心裡想法後,怎可能不吞他這個「餌」?
好喜歡、好喜歡他,喜歡到想與他深深交融,如果能這樣在一起一輩子,她就心滿意足,夢裡都要笑了……
她似乎真笑了,想著,戀著,衝著他咧嘴笑,而他眨眨逃花長目,嘴角亦揚。
這樣溫柔的公子,這樣溫柔地望著她,此生有過這一刻,她永記於心。
於是她主動向前,藕臂環上他的頸項,濕潤柔唇吻住他。
是夜果真奇暖,不管是花叢之內抑或泉池當中。
夜是,水聲濺瀲,柔髮蕩漾,索吻與迎合的兩人嗅到陣陣香氣,已不知是體香抑或花香……
第9章(1)
中秋之前,江湖第一美人孫思蓉終於回復原有的嬌貌,身上紅毒盡除。離開「松濤居」的這一日,是「武林盟」盟主余世麟親自來接,一位是第一的美人,一位是風流瀟灑的武林盟主,又如此毫不掩飾的親好,若說盟主無意於美人、美人無心於盟主,十個有九個不信。
看過余大盟主的真容,樊香實不禁想,將來自家公子到了四、五十歲的年紀,應該也不比盟主大人差,而且公子氣質更溫煦斯文些,若學盟主大人也在唇上蓄起兩撇小鬍子,絕對更具書卷氣。
此次隨余世麟來訪的「武林盟」人士多了些,幾個瞧起來頗有份量的俠士全聚在居落裡的議事廳,樊香實方纔已趁著送茶、送糕點茶果進去的機會探知一二,該是那些人想遊說公子下山長駐「武林盟」一段時候,因中原與西南「五毒教」之間的狀況愈演愈烈,怕當真在對方手中吃大虧,北冥十六峰離中原著實遠了些,而遠水難救近火。
她察言觀色,心想那些人是白費唇舌了,不管開價多高,公子不會去的。
議事廳裡坐了一屋子人,公子有和叔陪著,她左右派不上用場,遂溜出議事廳外,卻與今日準備離開的孫思蓉在迴廊上相遇。
美人對她親親熱熱,拉著她說話。
「阿實,這位是歐陽少俠,單名一個靖字,立青『靖』。」
孫思蓉熱心熱懷替她引見,待她有些笨拙地抱抱拳回過江湖禮數,孫思蓉再為她介紹另一位。
「而這一位是單少俠,雙字『馥宇』,香馥之馥,寰宇之宇,阿實與兩位少俠年齡相若,無妨多親近親近。」
交談過後她才弄明白,原來歐陽靖與單馥宇皆得稱孫思蓉一聲「小姨」。
歐陽靖的娘親是孫思蓉的大姊。單馥宇的娘親是孫思蓉的二姊。
歐陽家與單家這兩位在中原武林已小有名氣的少俠,竟都是江湖第一美人的外甥。
此時,較為年長、約大她兩、三歲的歐陽靖朝她深深作了個揖,誠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