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她朝他吐舌,像個吊死鬼似的。
他細細瞇起眼眸,凍人脊骨。
「……妳每次伸出舌頭,我就覺得——」森森然地冷笑兩聲:「妳是不是肉餡兒塞得太滿,所以……跑出來了。」
她一呆,隨即氣爆!
「你!給我道歉」
想得美,呵。他涼涼走開,情況再行逆轉。
過了很久,沃英才總算想到,他們本來不是在冷戰……嗎?
***
同時間,京城某處。
「妳確定是這裡?」一身材壯碩、長相剛正的男子,指著面前的小屋沉聲問道。
「嗯。」戴著面紗的嬌小女子輕應,在男子略有懷疑的注視下,極為緊張,「你相信我,真的是在這裡!」她算了好多遍,算得很仔細,不會出錯的。
「為什麼妳能這麼肯定?」他審視著她薄紗下的蒼白面頰。
「我——」她抿緊了嘴,險些說出口了。她十分明白,他不愛怪力亂神,討厭這種子虛烏有,甚至可以說是完全反感。
男子瞅著她,半晌,才道:「難道……妳又想跟我說妳是卜卦知道的?」語調轉為深沉的無奈。
「樊大哥……」她想要解釋,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好。
「算了。」他走離她,移開注意力。
女子只是緩慢地垂下首,望著自已交錯的十指,不再言語。
那姓樊的男人舉起手,身後數十名官兵便從四面八方將這看來無人居住的偏僻小屋給團團包圍住。
「破門!」男子下令。
幾名官兵立即上前,將手中武器放平,對著那唯一的入口進行衝撞。
只見體寬健壯的男人們用盡全力頂撞,但卻不能使那看來薄弱的木門撼搖半分,大夥兒互望一眼,難以理解,更加足氣勁。
還是沒有效果,詭譎的氣氛猶如致命毒液迅速蔓延開來,加了數人,重新再試一次。
「喝!」齊聲呼喊,洶湧向前。
不料門還沒碰著,突然一個無中生有的巨大反力猛暴襲來,剎那掃得他們人仰馬翻。一時間,坐倒在地上的眾人腦袋空白,滿身冷汗。
「怎麼回事!?」樊姓男子厲聲問道。
「大……大人……這門……」面面相觀著,沒有人曉得要怎麼說出口。
「樊大哥。」一直沉默的女子鼓起勇氣,輕聲道:「讓我試試看。」不等男子答應,她往小屋踱步而去。
官兵們在男子不悅的神情下讓開一條路,女子慢慢地走近,悄悄地吁出口氣,她提醒自已別去在意背後那灼人的眼神。
仔細地將木門及其邊框察看一遍,她朝身邊的人溫和道:「麻煩你,請你幫我取一些水來。」
那小兵險些稱她柔軟的話聲弄得蝕骨銷魂,被同伴踢了一腳,才連忙跑至馬旁,拿了水袋。
「請、請!」雙手遞上。
「謝謝。」女子接過,隨即攬起衣袖,露出一雙白皙的玉臂。
「啊……」最靠近的幾個漢子趕緊低頭,死命瞪住地上的兩三根小草,就算口水快要掉下來了,他們還是默默念佛,還本清靜,一點點都不敢僭越。
因為……因為他們還想要命啊……小心翼翼地瞥向樊姓男子——的鞋子,他們打著冷顫,頻頻抖腿,沒有膽量往上看他的表情。
女子毫無察覺周圍危機四伏的氣氛,只是將水倒於掌心,開始擦著那扇木門的兩側邊框。本來無色的水,在被染紅後方流下,眾人好奇地一瞧,這才發現,原來門旁的木條上寫著一排奇形怪狀的文字,四面皆有,就像是特地把這門給框住似的。
「岳姑娘,危險,小心點。」可能有毒耶!
「不會的。」那姓岳的蒙面女子微笑道:「這些只是硃砂而已。」
「我幫您吧?」有人體貼道,結果被摀住嘴踹到後頭去。
岳姑娘專心一意,只是柔聲道:「不用了,只需將字給擦去一些,就能使之失去作用的。」緩緩地將那文字都給抹掉一些,截斷四邊接處,她放下手,輕搭門,偷偷地祈禱著,吸氣用力一推,「喀」的聲響,果然露出了門縫。她欣喜道:「你們看——」她的笑容,在回頭後徹底僵住。
樊姓男子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身邊,握住她纖細的膀臂,冷怒道:「妳退下。」那話語,像是藏壓著無限忍耐。
她慌張地低下臉,心頭猛然一顫!她忘了,在這些必須上戰場保家衛國的兵將面前,這些光怪陸離的事情是絕對嚴禁,也萬萬不可以的!
「對、對不住。」任由他拉開自已,她著急道:「我只是……想幫忙……」而已……她沒有結尾的字句被他無情忽略。
「還杵著幹什麼!?」他當機立斷,阻絕屬下心裡的糾纏疑惑,不讓他們有任何聯想和思考的時間,重聲喝道:「破門!」
「是!」
「砰」地一聲!剛才怎麼撞也撞不開的木門輕易被撞倒,揚起一陣飛沙黃塵。官兵們迅速地進入室內,訓練有素地排開陣仗,防止四周突來暗算。
狹窄的小屋內,因為窗口全部被泥土特意封閉,造成濕氣極重,視線不佳,充滿刺鼻霉味,讓人非常不舒服,根本無法久待。
撥開頭上黏密噁心的蜘蛛網,官兵看見最裡面擺放了一張簡陋木床,旁邊貼滿黃色的符紙,而上頭則躺有一名男子。
雙目緊閉,胡發叢生散亂,形容枯槁,不知是死是活。
官兵隨即大叫:「找到了!」
***
「妳剛剛在說話?」沃英忽然間側過臉詢問。
「咦?」張小師一臉疑惑,「沒、沒有啊。」她連嘴都沒張,怎麼說話?
「又來了。」他倏地昂頭,沒有目標地望著別處。「有人在我耳邊說話。」是 一個女人,聲音很小很細,有點……似曾相識。
撕……撕掉……黃符,便能使……
使之……什麼?
「沃英?」張小師不明所以地看向四周,他們正排在一隊商旅後頭等著進城,旁邊根本沒有什麼人,更別談在他耳邊說話了。
「不止一個人……」還有一個聲音極低的男人,他認識。身體不知為何緊繃沉重起來,他神情微變,粗喘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