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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阿彌陀佛,君子動口——」

  「二……」

  「即使你自詡為無敵兇猛大黑熊,也要說幾分道理——」行續仍希冀能說動硬脾氣的石炎官放下暴力的拳頭。

  「三……到此為止。」

  他撂下最終威脅,孬種的行續調頭狂奔,放棄再對這只喪失人性的黑熊講述艱深的人話。

  跨出第五步,行續身子被一道又猛又烈的手勁朝後方一扯,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單薄的身子騰空地劃出半圓弧,穩穩當當地被迫塞進石炎官光裸的臂膀間。

  「你、完、了。」

  熊臂收緊,也阻斷行續逃生的惟一生路。

  「你想做什麼?!攻擊無辜路人是不道德的事!」行續努力掙扎,換來石炎官數聲冷笑。

  「不道德?與你相較,我還望塵莫及咧!竟然不識相到這麼愚蠢的地步,在一個男人慾望不得抒解的危險時分,口吐如此欠扁的話,很好,我的慾火全如你所願地灰飛煙滅,但——怒火更炙。」

  石炎官忿忿回到房內,小花娘滿臉迷惑地看著交纏不分的兩人:「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帶了個第三者回房?」該不會想玩個三人行吧?

  「沒你的事,衣服穿好,出去。」

  「但咱們還沒……」

  「就是因為『還沒』,所以我非常非常不爽,別再刺激我的理性——」

  「你哪來的理性,壓根沒這兩個字的存在吧?」行續在一旁插話。

  俗話只告誡過「捋虎鬚」的悲劇下場,實際上「拔熊毛」一樣也會淒淒慘慘……

  石炎官哪管在場仍有其他人觀賞,哪管房門洞開。朝床鋪一坐,大掌將行續來個天翻地覆大扭轉,牢牢將她鉗制在大腿上。

  「你很榮幸,我這輩子只教訓過兩個女人,一個是紅豆,另一個就是你,而你們犯下同樣的錯——口不擇言。」熊掌破空而下,重重拍擊在她可憐兮兮的尊臀上。

  「嗚……」行續痛吟,臉蛋漲得通紅。

  目睹「兇案」的小花娘摀住唇瓣,就怕自己不小心流露出禁忌字眼,落得與小尼姑同等的窘境,不著痕跡地溜出現場。

  石炎官也非惡意想嚇唬行續,第四掌的力道明顯減低,到第五掌時他已轉移目標,輕落在行續抖動的肩膀安撫。

  行續伏在他腿上,動也不動。

  「不會臀上挨了幾掌就昏過去吧?」石炎官粗手粗腳地撈起她軟軟嬌軀,毫不意外會瞧見一張倔強咬著唇又紅著眼眶埋怨的花顏。

  「好痛!」行續一反平日的冷靜,指責他的暴行。

  石炎官向來深知大刑伺候完得來點溫柔的手段。他將她抱在懷裡,黑熊似的臉孔擠出討好淺笑,用他對付乾女兒紅豆最常使出的一招:「痛痛,飛走囉!飛走就不痛囉!」熊掌還不忘努力做出逗趣的手勢,卻忘了害她這麼痛的罪魁禍首正是他石炎官。

  「從小到大,我爹娘都沒打過我!」她繼續控訴。

  「所以我在幫他們教女兒呀。」

  「放開我,不用你來假惺惺!」她嚷著,拒絕石炎官散發出來的好意,「我是他們心目中最乖巧、最無需煩心的女兒,哪輪得到你來教?!」

  「最乖巧,最無需煩心,所以他們對於你的出家也絲毫不以為意、舉雙手贊成?抑或他們壓根不在乎你,名為無需煩心,實則根本不將你放在心上——」石炎官握住她因掙扎而揮舞的雙手,輕輕交疊在兩人胸前。

  「才不是!你胡說!」

  行續的反應超出石炎官所料想,她幾乎是使盡渾身之力地掙開他的雙臂:「他們才不是你說的那樣!不是!」

  欲蓋彌彰!

  她的冷靜、她的清然、她的平和在此刻全數化為烏有,一徑地抗拒石炎官的話,像只被激怒的小野獸,負傷而任性,害怕而逃避。

  石炎官瞇起眼,帶著濃濃探索,也從她眼中讀到他所懷疑的答案。

  「我說中了,所以你生氣了。」

  「我沒有!」

  「再讓我猜猜,你來自於環境不錯的書香世家,上有兄長或下有小弟,偏偏家人又重男輕女,所以身為女娃的你正巧淪為爹娘不疼、姥姥不愛的冷宮怨女,表面上看似雲淡風清,內心卻有一籮筐的疙瘩,不碰則已,一碰驚人,我說對了嗎?」

  「不是!你說錯了——」行續揪著一張俏臉,柔荑摀住雙耳,抗拒石炎官剝去她佯裝堅強的皮相,強迫地扯去她包裹自己的惟一保護。

  石炎官扣住她的雙腕,不容她退縮到脆弱的角落,也不許她鴕鳥地以為捂上雙耳便能拒絕一切真相:「你絕非那種博愛眾生,巴不得解救每隻迷途羔羊的善心仙姑,來,讓我再猜猜你出家的動機——」

  行續盈滿著恐懼,渾身止不住恐懼的顫抖:「別說……」短短兩個字,都是萬般艱難地由牙關硬擠出來。

  「別說?當初你在探我隱私時,也是這麼一針見血。」

  「我沒有惡意……」她顫著音。

  「我也沒有惡意,只不過和你一樣陳述事實。」

  「你——」

  「有人關心過你嗎?」

  「當——」本想肯定回答石炎官的她猛然一頓。

  當然沒有!除了她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在乎過她的感受、她的喜怒哀樂,沒有……

  「我看你八成是家中可有可無的多餘傢伙,所以對於你出不出家——」

  石炎官正欲開口猜測小尼姑出家的動機,驀地,行續爆出大哭,幾乎嚇得石炎官差點鬆手將行續給摔到地板上。

  她不顧形象、不顧尊嚴地放聲痛哭,像個傷心欲絕的小娃娃,像個受盡欺凌的小媳婦,聲嘶力竭也放縱自己地使勁宣洩。

  「喂喂喂,好好的哭個什麼勁?!」石炎官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結拜大哥的冷臉及娘兒們的眼淚。他慌了手腳,吼她也不是,罵她也不對,又不知從何安慰起。

  「嗚嗚嗚……呃,嗚嗚……」行續哭到極致,開始打起嗝。

  石炎官無奈地任她將眼淚鼻涕全擦在未著寸縷的肩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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