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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白雲合僅僅是努力喝著一壺熱茶。

  「二小叔,你別淨是喝茶嘛——」其中以小紅豆的嚷嚷最有效果,白雲合抬起頭,不答反問:「記不記得上回帶你到邊疆去看三乾爹和三乾娘的事?」

  紅豆點點頭。

  「記不記得三乾娘的祖宗八代是靠什麼維生的?」

  「濟世救人呀。」

  「記不記得三乾娘提過皇甫世家出過一個怪胎?」

  「嗯,不就是三乾娘的大哥嗎?」

  白雲合獎勵地摸摸她的頭,卻對紅豆的遲鈍無能為力:「記不記得三乾娘的長相?」

  「記得——啊!」紅豆如夢初醒地大叫一聲,「難怪我一直覺得那個男人好眼熟,原來他就是三乾娘嘴裡提的變態孿生兄長——」

  「沒錯,神醫皇甫世家的惟一傳人。」

  * * *

  當石炎官睜開,頭一句流利粗話溢出喉頭時,眾人便確信石炎官恢復正常。

  「小乾爹!」

  石炎官撫著疼痛不堪的腦袋一楞,緩緩抬起頭:「紅豆?!你怎麼……」

  「歡迎回來,炎官。」白雲合在他腦門的腫包上又是一擊。

  「噢——天殺的!」石炎官痛呼,「老二,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他頓了頓,「好呀,我沒去找你算賬,你倒自己送上門挨揍!」他一股腦地跳下床鋪,火辣辣的熊掌毫不留情地揮向白雲合。

  「炎官,你這把火發得我一頭霧水。」白雲合身形隨著熊掌襲擊而移動。

  「你還敢狡辯!你帶著紅豆離家出走,隻字片語也不留,讓我多擔心,你知不知道!」

  「喔——原來你是氣這檔事呀。」

  「說不定你不敢在閻王門裡正大光明欺負紅豆,所以才將她帶離開,避開我們這些爹爹叔叔的保護,然後凶狠狠地揍她、凌虐她、海扁她,是不?!」石炎官毫不講理。

  「小乾爹,沒有這回事啦……」紅豆想為兩人調解,無奈她又沒有勇氣用肉身擋在石炎官的熊掌與白雲合之間,只能在一旁慌張。

  「你什麼時候看過我教訓紅豆?」白雲合以扇柄架住石炎官的臂膀,石炎官右手受鉗,左掌趁機再來。

  白雲合一旋身:「失禮了,小師父,借你一用。」純白的身影閃到東方流蘇身後,涼涼地刷開紙扇,好整以暇地笑看石炎官收手不及的拳勢。

  眼見悲劇即將發生——

  「哇——」

  一道痛吟聲如雷震天,不像是東方流蘇甜嫩的嗓音,倒像是……石炎官的慘叫聲?!

  只見東方流蘇雙掌合十,菱嘴吐出一連串的佛文梵經,石炎官反射性地伸手摀住雙耳,卻忘了兩隻手早已為了痛揍白雲合而掄握得死緊,結果左右雙拳硬生生捶向了自己。

  「佛經又生效了,果然是先前的石炎宮。」東方流蘇欣喜道。也好在情急之下,她還沒忘記這招必殺技,否則石炎官的重拳無庸置疑地會捶凹她的小挺鼻。

  「什麼先前的石炎官?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當事者抬起疑雲滿佈的眼,瞅著東方流蘇,突地又指著她的腦袋,「你……的小光頭怎麼一會兒就長出頭發來了?我記得昨天才幫你塗薑汁的呀?」

  石炎官的記憶仍停留在與五大寨廝殺的那天。而東方漉蘇雖沒有一夜之間青絲便長及腰間的奇跡發生,但渾圓的小腦袋上披覆著短短一層的黑色細發,看起來就像個十一二歲的漂亮大孩子。

  「昨天?那已經是個把月前的事了。」東方流蘇嘀咕著。這些日子的忙碌和疲累,她倒忘卻了理理頂上雜草叢生的毛髮,她皺著鼻,搓搓自己的短髮。

  「耶?!——我的鬍子怎麼也突然間暴增?!」石炎官再度驚叫。

  石炎官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只覺得一陣混亂。

  「我正巧要理理頭上新生的發渣,順便一塊幫你修修雜胡吧。」東方流蘇提議道。

  「什麼?!你頭上好不容易才發出新芽,你竟然要將它斬除?你有沒有良心、有沒有人性呀!我含辛茹苦地天天為你抹薑汁,日夜盼著它長長,結果你簡簡單單一句就要毀了它?!我不准,你膽敢付諸行動,我就拆了你的骨頭!」

  「炎官,尼姑剃度是天經地義,你何必如此生氣?」即使是嚴冬之際,白雲合仍輕搖紙扇,招來幾股寒冰刺骨的冷風,「難不成,你要她蓄髮,是別有意圖?」白雲合技巧十足地頓句在最曖昧的段落,徒留探索的鳳眼,帶著趣然的透徹。

  「我能有什麼意圖呀?!你骯髒污穢的腦子裡在轉什麼壞念頭?」石炎官哇哇大叫,「我可從沒想過雙手穿梭在柔滑如綢的髮絲裡那種滿足感噢,更沒有幻想過如瀑的青絲披散在我肩膀的惹火情景——」

  石炎官猛然住嘴……他、他在說什麼呀?!

  白雲合朝臉露窘態的東方流蘇道:「瞧,炎官最大的優點就是他那張嘴絕對藏不住秘密,你只要不言不語地看著他,猛朝著他笑,他就會掏心挖肺地嘰嘰喳喳,將潛伏在內心最真實的念頭全數吐露。」

  「我哪有?!」石炎官激烈反駁。

  「否則你方纔那席話是什麼意思?」白雲合問得故意。

  「哪有什麼意思——」

  「就是那個意思。」白雲合收納起扇柄,筆直的紫竹骨扇落在石炎官的鼻心。

  「那個意思又是什麼意思?」石炎官眼珠子集中地瞪著戳刺他鼻間的礙眼扇柄,與白雲合玩起繞舌遊戲。

  「你對小師父動了貪念之心。」

  「我——」

  他他他他、他哪有動啥貪念?!只不過老想著三不五時造造「口業」,閒暇時與東方流蘇耍耍嘴皮子,再不就是摸摸她的小光頭,「順便」吃吃其他部位的嫩豆腐,再超過點就是將每張路人甲乙丙的臉孔全數幻想成她的……好嘛,再無恥點,還會將她收納到春夢之中纏綿整晚——正常男人都會有的反應嘛,更齷齪點大不了就是想將春夢之中的點漓搬到現實生活上來身體力行……這算貪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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