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紅豆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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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拜託,別說得好像與你完全無關一樣,是你扯斷的耶。」風裳衣沒好氣地睨他一眼。

  「怪我?」白雲合瞇起眼。

  風裳衣急忙搖晃著腦袋及手掌。就算心裡真的是這麼想,也絕對不能在白雲面前承認,他深知白雲翻臉不認人的恐怖。

  「說正格的,這趟你出閻王門是為了任務嗎?」風裳衣乾脆轉移話題,別老圍繞著敏感的陳年往事打轉。「若是出任務,何必帶個小姑娘絆手腳?」

  甫提到紅衣小姑娘,白雲合臉上冷峻竟意外地柔化,讓風裳衣醋意橫生。

  「炎官說讓紅豆瞧瞧世面也好,至於任務,她一知半解,不會有任何突發意外。」他更不可能讓純真的紅豆目睹他殘殺的一面。

  風裳衣嘴角一抿,不怕死地捋虎鬚道:「你真拿她當女兒看如此單純?哪有做二叔的寵孩子寵上天,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要是當女兒有這種特權,他寧可拋棄尊嚴,喊白雲一聲「爹」!

  「不當女兒還能當什麼?將你腦中污穢的思想給抹殺掉!」白雲合眼眸燃起發怒前的烈焰,捏碎掌間茶杯,惡狠狠地摩拳擦掌,擺明只要風裳衣再多說一句,他便會拋棄君子風度,動手痛毆他一頓。

  「說說都不行喔……」風裳衣飽受委屈地嘟起嘴。

  「連想都不可以!」白雲合毫不留情喝斷他的抱怨。

  紅豆是女兒。這個念頭讓他毫無保留地將心底的冷硬無情,點點滴滴釋放、輕輕暖暖融化,化為滿腔的親情。寵她疼她,是因為心疼她年幼即為父母所棄,無依無靠,況且真要論溺愛疼惜,他連炎官的一半也比不上。

  對於紅豆,他從未存過一絲綺想,也絕不容許他人污蔑他們的感情。

  風裳衣皺皺鼻頭,「不想就不想嘛。」

  幹啥扯上紅豆,白雲就失控發怒呀?以前的翩翩風采呢?

  風裳衣打量他許久,一改促狹逗趣模樣,正色道:「白雲,你變好多。」

  白雲合眉睫微動,卻無意追問風裳衣何出此言。

  「認識十數年,除了你酩酊醺然之時,我不曾見過卸下冰冷笑意的你。」風裳衣晃動手上的茶杯,「你的笑,像在嘲笑著所有映入你眼眸中的人事物,那麼無情、那麼冷諷……知道為何我會如此癡戀你嗎?」

  白雲合搖搖頭。他對結拜兄弟向來一視同仁,能鬥嘴、能互損,卻極少讓兄弟們進一步探測內心深處;他並不認為自己對待風裳衣的態度會讓他產生愛戀沉迷。

  「因為你的眼神。」風裳衣舉起瓷杯朝白雲合一敬,「你給我的眼神,如同你給世間所有人一樣的冰冷,不帶情感……你讓我感覺,在你眼底,我只不過和尋常人無異,而非身懷異稟的……魔物。」最後兩個字,他輕吐而出,眸光一黯。「連我爹娘瞧我的眼神都是盈滿懼意,可是你不同……即使寒若冰霜,對你而言,我只是個不起眼的風裳衣,不獨特也不恐怖。」

  可悲。他尋尋覓覓,為的只是一雙無懼無畏的眼神……

  「面對一個連劍也握不牢的傢伙,何懼之有?」

  「哎呀呀,別老拿這件事來取笑我,好嗎?」風裳衣扯出笑臉,回復詼諧,「可是,我就是喜歡你這副輕視我的模樣——」他嘟高唇瓣,準備再度偷吻。

  「犯賤!」白雲合抬起右腳狠狠踹向風裳衣的命根子,順利地聽到殺豬似的哀號,也連帶阻止他的毛手毛腳。

  「我……我……我是……真……真的……好……」好痛!

  風裳衣痛得眼淚直流,一句話也說不齊全,癱瘓在桌緣。

  「好、好狠……你竟然踢……」

  嗚……白雲出「腳」,果然快、狠、準!

  * * *

  翌日清晨,紅豆踩著輕快的步伐,一蹦一跳地敲擊白雲合的門扉。

  「二小叔,你醒了嗎?我肚子好餓哦!」

  「醒了。」屋內傳來白雲合清亮溫潤的聲音,門扉開啟,步出一襲白衫的修長身形。

  絲絲光芒柔和明亮地灑落在他四周,襯托他脫俗的容貌。

  頭一回,紅豆竟然看他看得癡了……

  「紅豆?」他低喚道。

  「啊?」她愣愣地微張檀口,帶點茫然。

  「不是說餓了嗎?下樓去用早膳吧。」這小丫頭該不會還沒睡醒吧?一副迷糊樣。白雲合失笑地搖搖頭。

  紅豆猛回過神,忙不迭地低下頭,無意識到自己泛紅了雙頰。

  「喔……對了,那個姓風的呢?要不要叫醒他?」

  「不用、不用。我也醒了。」白雲合身後竄出另一道男音,是風裳衣。

  「你為什麼睡我二小叔房裡?」昨夜明明訂了三間房,幹嘛非跟二小叔擠不可?

  「咱們久別重逢,促膝長談,共溫舊日戀情……」風裳衣一臉樂在其中。殊不知,他昨夜讓白雲一踢,疼痛將近兩個時辰才漸退,他也十分哀怨地躺在冷地板顫抖一整夜,而白雲連條被單也不施捨給他!

  不理會風裳衣胡言亂語,白雲合牽起紅豆的柔荑,領著她來到一樓食堂。

  幾道清粥小菜,餵飽了飢腸轆轆的紅豆。

  早膳過後,白雲合帶領紅豆逛起汴京相國寺街最具盛名的廟市。

  由於善男信女逢初一、十五或特定日子都到廟觀燒香祈福,川流人潮帶動腦筋靈光的商人們,擺攤、走江湖、雜耍,吆喝聲不絕於耳,熱鬧非凡。

  「我覺得汴京這一帶好眼熟,好像我曾來過。」紅豆右手抱著一袋糖炒栗子,左手勾緊白雲合的手臂,還得剝栗子,忙得很呢!

  「你從沒出過閻王門,怎麼可能會來過汴京?」白雲合護著紅豆嬌小身體,避免摩肩擦踵的人群碰撞著她。

  紅豆記得沒錯,她曾經來過汴京,因為十一年前,他就是在汴京城的酒館外拾回凍得像冰塊的她。兒時的記憶太過模糊,何況那段記憶又如此傷人,因此他選擇以欺騙她的方式回應。

  「說得也是。二小叔,咱們要不要到廟裡上炷香?」她瞧見香煙裊裊升天的情景,及信徒們虔誠參拜的神情,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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