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來低調,遊走於各地之間也都隱姓埋名,若路見不平往往都會出於相助。
她不求美名,只是盡自己棉薄之力為百姓做些事。
可曜如此行徑,等於直接斷了她的後路。
事實上,秦素玨還真沒有冤枉東方曜。
他之所以如此執著的把她帶上朝堂,就是想用這種方式斷了她再離宮出走的念頭。
東方曜的一番話很快引起眾臣的騷動,不少人都在小聲議論皇后娘娘不但足智多謀、苦民所苦,還有巾幗不讓鬚眉的氣魄。
雖然那些受過她幫助的百姓並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北嶽國能有這樣愛民如子的皇后,這是求都求不來的。
有個平日便喜歡拍馬屁的大臣,趁機出列道:「娘娘如此為民,苦民所苦,憂民所憂,這是我北嶽國的福氣,也是皇上的福氣啊!」
坐在龍椅上的東方曜,明知道對方這番話是在討好自己,可聽在耳裡還是覺得很受用。
旁邊幾位臣子也趁機附和,把皇后娘娘誇上了天。
秦素玨不禁感到無語。早知道今天的早朝這麼無聊,她該強硬一點,拒絕他的提議,窩在床上蒙頭睡大覺就好。
眾人議論一陣之後,就見天子突然收起和善的面孔,擺出嚴厲之色。
「在皇后回宮的途中,曾遇到不明刺客追殺,經朕派出去的探子查知,那些黑衣人之所以截殺當朝國母,是因為皇后在懷州的義舉惹惱當地的官員。
「雖然朕平日什麼都沒說,但並不代表朕心裡不明白。」他冷冷一笑,「正所謂盤根錯節,官官相護,一個小小的懷州縣官之所以膽敢如此,如果沒有上層的庇佑,朕就不信他敢罔顧國法,欺壓百姓。」
東方曜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敲擊幾下,又道:「看來,是到了徹底整頓的時候了。」
眼眸一瞇,殿上眾多大臣被他所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嚇了一跳。
「孫有道!」
「臣在!」
戶部尚書出列,朝前深施一禮。他是北嶽三朝元老,今年已經六十有九,雖然年紀大了些,但為人謙虛恭謹,處事嚴明,深受東方曜的信賴。
「你替朕仔細列一份清單,把每年宮裡的用度、大小官員的俸祿,以及每年地方出現災情時,根據災情大小所撥下的服災款項詳細記錄下來,朕倒要看看這國庫中的銀子,究竟都是怎麼花出去的,花去了哪裡,一層一層的,給朕仔細盤查,速度要快,一會下了朝,馬上著人處理。」
孫有道急忙點頭,「老臣遵旨。」
接下來,東方曜又連續唱名幾個官員,一一向他們頒布自己的旨意。
總體來說,這回他要大肆改革,雷厲風行的徹查各地貪官,並且還要趁機揪出朝中的奸佞之輩,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在他不知情下,聯合地方官魚肉百姓。
「朕即位兩載,一向以仁治天下,偏偏那些喜歡在暗地裡搞小動作的官員,背離朕的期待,在朕看不到的地方欺壓各地百姓中飽私囊。既是如此,那就別怪朕心狠手辣,揪出那些幕後貪官,以正國法。」
這番話說得極其狠厲,聽得眾大臣個個膽顫心驚。
坐在他身旁的秦素玨,看著他刀刻般的俊美側臉,心底隱生起幾分懼意。
這個男人變了!
比起那個曾經和自己一起躲避永炎帝追殺,為了奪位忍辱負重、小心翼翼的東方曜,他徹徹底底的脫胎換骨了。帝王生涯,帶給他的不僅是權力和地位,還有自信與從容。
他自幼生於帝王之家,本就腹藏乾坤,再加上親生父親的迫害,讓他更加懂得權勢和地位的重要,又必須做出什麼犧牲,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得踩著多少人的頭才能坐穩今日帝位。
然而這樣的曜,並不是她所認識的那個他。
他總是在她面前展現最溫柔最和善的一面,除了當年大師兄一事,曜未曾在她面前露出半分陰狠毒辣。
但今日一見,她不由得暗暗心驚。
她已經預見此事一審查將牽連多少人,聽他的意思是準備連根拔起了,那該要有多少人丟了性命,而他竟說得如此稀鬆平常。
其實,眼前的這個他,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親眼看著自己最熟悉的人露出另一面,秦素玨的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他可以如此自信的指揮天下、掌握乾坤是好事,可這樣的他,卻讓她覺得距離越來越遠,那種心情她形容不出來,只覺指尖冰冷,一顆心也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袍下的手突然被人緊緊握住。
秦素玨微微楞住,就見東方曜趁機覷了她一眼,眼底帶著濃濃的深情,像是在說——我可以對天下人無情,唯獨不會對你無情。
手被他緊緊握著,溫熱的觸感瞬間溫暖了她的心,讓她迷失的情感正一點一點的復甦。
心底驀地響起他說過的話——
天於是天下人的,東方曜卻只是你一個人的。
胸口淌過一股暖流。她究竟又在計較些什麼呢?
兩年的分離之苦,懲罰他的同時,又何嘗不是懲罰她自己。
或許她真的該試著放下過去,給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下朝之後,東方曜與秦素玨手拉著手步出泰和殿。
跟在兩人身後的祥貴,一陣無語。他以前怎麼就沒瞧出主子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今天從上朝到下朝,他老大始終拉著皇后娘娘的手,任性的不肯放開啊。
他恭敬的把一帝一後請上軟轎,並依著皇上指示,為讓娘娘補眠,直奔朝明宮而去。
軟轎內的空間並不大,平時只坐東方曜一個人,如今秦素玨被他強行拉進來,兩人只能腿挨著腿而坐。
然而東方曜卻樂在其中,故意把她摟到自己身側,一隻於順勢環著她的纖腰,那祿山之爪還不規矩的在她腰間撫摸著。
秦素玨拿他沒轍,又不能在這窄小的空間裡和他打鬧,只能強忍著他的毛手毛腳,正襟危坐,保持著無動於衷的狀態。
「素玨,剛剛上朝的時候,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露出那副兇惡的表情?」一改在泰和殿裡的皇帝模式,此時坐在軟轎裡的東方曜就和個登徒子沒什麼區別,俊臉貼在她的肩側,一隻手還越來越放肆的在她柔軟嬌軀上揉揉捏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