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帝本薄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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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人在做,天在看,永炎帝終於激怒成千上萬的老百姓,更有不少官員恨不得將昏君的人頭一刀砍下。

  而當時已滿十七歲的東方曜原可以大皇子的身份被冊封為太子,可永炎帝對他極為排斥,甚至暗中派了不少殺手,準備了結他的性命。

  師父於心不忍,遂在他求助之時,將他帶在身邊保護著。

  師父有心扶他登上帝位,可那時他老人家的身體已是每況愈下。

  於是,師父便私下拉著她的手說:「普天之下,只有你的本事可以與為師相抗衡,有能力助大皇子登上帝位。不過大皇子並非外表那般忠厚可親,在複雜的深宮中成長,長年接觸的都是爾虞我詐、明爭暗鬥,他的內心早已被仇恨所佔滿。

  「為師替他卜過一卦,他的確是帝星轉世,可此人性子涼薄、偏執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師同情他的遭遇,也因為天命不可違才決定幫他。但玨兒,為師並不想為難你,若你不想陪在他身邊助他完成奪位大業,便隱姓埋名,獨自下山,去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吧。」

  自幼便被丟棄河邊、無父無母的她,是師父將她撫養長大,那些年裡,一直在太華山上向師父學習各種謀略武術。

  她原本對東方曜這個人沒有好感,也對所謂的權勢之爭毫無興趣。可是當她目睹了那站在梧桐樹下的落寞身影時,不由得對他產生幾分同情。

  就這樣,她答應幫他奪位,在師父過世後的七年裡,始終寸步不離的陪在曜的身邊,一點點、一步步的,幫他壯大勢力。

  與他相處的過程中,由於年紀相仿,兩人逐漸對彼此產生愛慕之意,她的一顆心不受控制的為他所淪陷。

  直到兩年前——

  楚子默,她的大師兄,同時也是北嶽國赫赫有名的兵馬大將軍。

  小小年紀便征戰沙場,為北嶽國立下汗馬功勞,亦是永炎帝身邊最得寵的妃子楚曼兒的兄長。

  當年楚曼兒入宮為妃之後,沒過幾年便懷有龍種。

  時值曜暗中培植的力量越來越大,幾乎與朝廷形成對立局面。

  永炎帝不甘心自己的皇權遭到威脅,便私下和她大師兄達成協議,只要他能擊潰東方曜,待楚曼兒肚裡的皇子出生,便立刻冊封其為太子,立楚曼兒為皇后,一旦他駕崩,大師兄便是攝政王,親自輔佐小太子上朝聽政。

  在巨大權力的誘惑之下,大師兄便同意了永炎帝的條件,暗中調集兵馬,誓將大皇子趕盡殺絕。

  可剛強如鐵的大師兄,其實有個軟肋,就是她秦素玨。

  兩人有著同門情誼,楚子默對她一向愛護有加,就算後來人已經藝成下山,仍然時常寫信給她,但他大概萬萬也沒想到她會成了東方曜的軍師,和他打對台。

  在這場關係複雜的對決之中,一向善用計謀的曜,為了將自己眼前最大的那顆絆腳石搬開,不惜利用她。

  在大師兄生辰之際,她送了一支玉簫到楚將軍府。

  那份禮物對別人來說或許沒什麼,但對一向愛簫成癡的大師兄而言,卻是天下間最難得的寶貝,尤其那還是她親自送去的禮物,他更是愛不釋手。

  儘管他們立場對立,但那是各為其主,並不影響他們的私人情誼,她和楚子默都是這麼想的。

  然而那玉簫被曜事先淬上劇毒,北嶽一代大將軍,就這麼慘死在對師妹的信任之下。

  大師兄的猝死,預言著曜最終的勝利。

  永炎帝少了唯一可以與大皇子一派抗衡的武將,帝位岌岌可危。

  就這樣,排除萬難的曜帶兵領將,一路殺進皇宮,將懷有身孕的楚曼兒關進冷宮活活餓死。至於曾經親手殺死他母后的永炎帝,也被他關進地牢,眼睜睜看著他慘死在自己面前。

  至此,她才真正體悟到師父說過的話,曜的內心確實早就被仇恨佔滿,心性涼薄到了極點,就算親眼看著至親死在眼前,也不見他流露出半點傷心的表情,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就連與他同甘共苦、禍福與共的她,也不顧念的加以利用……

  秦素玨無奈輕歎一聲,卻被耳力極好的東方曜聽到了。

  他知道素玨恨他,恨他當年利用楚子默對她的不設防,毒殺了對方。

  可是楚子默辭世之後,素玨卻絲毫沒責怪過他,仍舊像往常那般,默默陪在他的身邊,幫他策劃一切,使盡渾身解數的助他登上想要的帝位。

  直到他登基的那一天,這世上唯一讓他狠不下心的女人,卻選擇了留書出走。

  被她遺棄整整兩年,他再也承受不住思念的煎熬,不惜使出苦肉計,逼她回到他身邊。

  癡癡看著眼前日夜期盼的容顏,東方曜輕輕將臉頰貼向她的胸口,像個委屈的孩子一樣,小聲道:「素玨,我知道你恨我當年利用你害死楚子默,可你已經懲罰我兩年了,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只求你留在我身邊,讓我慢慢彌補曾經犯下的過錯好不好?」

  她搖頭,「我沒有怪過你,就算當年你不殺死大師兄,有朝一日,他為了楚家的利益,也一定會對你趕盡殺絕的,誰是誰非,上天自有定數,你和大師兄之間,終究有個人是要死的。」

  「可你卻不肯原諒我。」

  「不,我不肯原諒的,是我自己。」

  雖然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但大師兄的死,終究是她心裡的一個結,就算明知道那是無法改變的命數,她依然無法真正的釋懷,去接受曜對她的愛意。

  或許人本身就充滿矛盾吧,是是非非,誰又能說得清楚?

  在無法接受他情義的情況下,她只能選擇逃離,避免內心罪惡感橫生。

  兩年的分離,已經慢慢沖淡當年的記憶,唯一還留在心頭的,只是一道可以觸摸得到的疤痕。

  「聽說你和三王爺之間鬧不和,還在他的婚宴上,被他刺成重傷……」

  東方曜慢慢拉過她的手,輕輕放到自己的傷處,微微一按,殷紅鮮血便透過薄薄衣裳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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