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煮的咖啡很不錯。」
「那又怎樣?」
「我們可以談筆交易。」
吸了一口煙,饒哲雙臂環胸靠向車門,「一杯咖啡一千元,等你泡完價值三百八十萬元的咖啡之後,我們之間的債務便可以解除了。」
這絕對是上官柔有史以來聽到的最難笑的一則笑話。
「你在開玩笑!」
「我很認真。」他挑著眉,似笑非笑地道。
「你是要我回到饒家繼續當女傭?」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可惡的男人嗎?
「不,你只負責幫我煮咖啡。」
「那和女傭有什麼區別?」
「區別就在於我沒有賜給你女傭的身份。」
她氣得很想一腳踹過去,咬著牙,瞪著眼,不由得捏緊兩隻小拳頭。
饒哲被她氣惱的模樣逗得想笑,原來卸下女傭的身份,這丫頭竟然這麼有趣。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這場惡作劇的娛樂效果出乎意料地好,至少現在他的心情很愉悅。
「我、拒、絕!」她一字一句道。
「好。」他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那就立刻還錢吧。」
「饒哲,你怎麼變得這麼卑鄙?」
他有趣地眨眨眼,「變得卑鄙?你以前認識我?」
上官柔咬牙切齒卻無力反駁,只能避重就輕的轉開話題,「可是我還要上學。」
「我沒說不讓你上學。」
「可是我租好了新的公寓。」
「我會幫你退掉。」
「那會損失很多錢,我預付了一年。」
「我會折合足夠的杯數來補償你。」
「可是……」
她還想繼續可是,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他逼到了絕路。
看著饒哲俊臉上那欠扁的得意笑容,她發現,無論是從前的上官柔,還是現在的紀馨眉,好像都無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上車,我們回家。」
第4章(1)
回到饒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鐘。
饒哲很霸道地宣佈,紀馨眉雖然再次回到饒家工作,但身份和一般女傭是有區別的。
聽了他的話,約翰很驚訝,阿紫更驚訝。
但上官柔的表情始終很哀怨,不因被饒哲「另眼相看」而喜悅,她是被設計、被陷害的!她是心不甘情不願才又踏進這裡一步的。
「少爺,那麼馨眉的住處還安排在從前的下人房裡嗎?」約翰覺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少爺將她放在什麼地位。
「收拾一間客房給她,另外,她每天晚上還要去進修,吩咐司機每天定時接送,安全地給我送過去,再安全地給我接回來。」
上官柔急忙搖頭,「不必了,我可以坐公車……」
饒哲邪惡地睨她一眼,「那怎麼行?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背著我再偷偷跑掉?」
「喂,你是把我當成囚犯看待了?」
「不,我只是把你當成我的債務人。」他笑得很無辜。
她瞇起眼,「我開始懷疑我家出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
「我沒那麼無聊,是你弟自己不爭氣。」
「那也用不著你去雞婆。」她覺得自己快要被他氣炸了。
「我這不是雞婆,而是助人為樂。」
饒哲臉不紅氣不喘的坐上沙發,優雅地交疊雙腿,毫無罪惡感地端起酒杯,輕啜一口。
這世上還有比這男人更不要臉的人存在嗎?
為什麼從前的上官柔是他的手下敗將,現在的紀馨眉一樣也是他的手下敗將?
她氣不打一處來,偏偏又毫無反抗的能力,最後只能含恨地瞪他一眼,氣呼呼的問約翰,「我的臥室在哪裡?」
約翰很迷惑兩人之間發生什麼事,茫然地指了指二樓。
「右轉第三間,客房每天都有人打掃,你可以直接住進去。」
「非常感謝。」
「不客氣。」
約翰望著那嬌小纖細的身影氣沖沖地向二樓奔去,忍不住回頭看了饒哲一眼,「少爺,我能問一下,你和馨眉發生了什麼事嗎?」
饒哲老神在在地喝著酒,臉上的笑容很迷人,「她煮的咖啡很合我胃口。」
約翰聽得一頭霧水,他覺得他和現在的年輕人有代溝了,不然他怎麼會完全聽不懂少爺究竟想表達什麼呢?
其實饒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幹麼,或許是因為太過思念上官柔,或許是最近實在太無聊。
他只是……想從紀馨眉的身上找到一個答案,至於他想要的那個答案到底是什麼,連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自從上官柔被拎回饒家做「咖啡女傭」後,她就招來許多探究的眼光。
因為她不必再穿女僕裝,也不用再做粗重的工作,饒家客房的佈置很不錯,睡起來也很舒服,此外每天上下學都有司機專程接送。
因為有人接送實在太過招搖,她抗議了幾次,但司機卻總笑瞇瞇對她說,這是少爺的命令,希望她能好好配合。
但除了接送問題外,饒哲居然沒有再為難過她,她的工作真的只是單純負責給他煮咖啡。
可是他有時候會一邊喝她煮的咖啡,一邊用探究的眼神盯著她看,等她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時,他又得意地露齒一笑,像極了一隻偷到魚的壞貓,把她氣得咬牙切齒。
雖然很不甘心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捉弄,但她也發現,除了捉弄她時會笑、會有表情活力,其他時候他經常在發呆,約翰說,饒哲是在想念上官柔,而且是非常想念。
看到他那樣,她總會想——
他是在愧疚嗎?可是愧疚又有什麼用?上官柔已經死了,而且他現在還有了一個非常漂亮、可愛的未婚妻,即使上官柔沒死也無法再跟他在一起。
而對於汪芷蘭這個女人,上官柔並非不認識。
她是饒家領養的小孩,自小跟著饒哲一起長大,饒哲總說他把她當妹妹看,但她看得出來,汪芷蘭是喜歡饒哲的。
如今他選她當未婚妻,是不是表示他對她有情?
饒哲曾經花名在外,被他傷過的女人一個又一個,每個被甩掉的女人為了挽回他的愛,都肯為他付出不計代價。
也許,上官柔也和那些女人一樣,被饒哲當成耍弄的對象,只不過她比較不幸,被甩後倒霉地付出了寶貴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