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彼翼雙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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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每次她如是反問自己,每次得到的答案皆不同,或許直到生命終了的那天,才有辦法真正下定論,只希望屆時他早收起狂性,不再滿心滿眼都是殺戮復仇。

  「你……和你心愛的姑娘是如何相識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說的就是她這種人吧,不曉得哪來的勇氣,明明怕他怕得半死,她卻仍是想跟他說說話,這真的很奇怪。

  宮熙禛聽見她的問題時怔了怔,淡漠的眼眸情不自禁浮現一抹柔情,永遠都忘不了與蝶兒相遇的情景,那是今生最美好的相遇,因為蝶兒,讓他發現原來他可以過得更快樂,原來他可以因為一名女子開心地微笑,心變得更加柔軟……

  「我一直認為,我會出生在這世間全是為了她,沒有她,就沒有我。」出乎意料之外,他竟與戚瑤光聊起蝶兒,興許是太過思念了,他真的很想跟人聊聊蝶兒。

  瑤光呆了下,沒想到他肯開口,不過他願意心平氣和地跟她說話是好事,是以她靜靜聆聽。

  滿佈深情愛意的黑眸迷濛追憶過往。「我八歲那年的中秋,參加一場晚宴時與她相識,她小我四歲,美得就像仙女下凡,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告訴自己,我要她,就是她了……」

  談論著心上人的宮熙禛散發出迷人光采,看得瑤光忍不住心跳加速,明知他講述的人是苑舞秋,深愛的人也是苑舞秋,她竟貪心希望此時此刻被他用言語深愛的人是她……

  老天爺!她瘋了不成?!他不是她可以渴望的人,她怎麼可以衍生不當的想法,這太不應該也太可怕了!

  「我的蝶兒從小到大眼底、心底都只有我,我亦然,我們倆差那麼一點就成親了,呵,只能說造化弄人,累得我和她,天各一方。」心傷的感歎長喟。

  「假如你有機會再見到她,你會跟她說什麼?」她非常好奇,問得小心翼翼。

  深情款款的唇角勾揚,笑得纏綿悱惻。「我會告訴她,蝶兒,我回來了,為了你,我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回來了。」

  發現他認定心上人始終不渝地在原處等待,她的心頭泛著一股酸楚,當他發現物是人非,苑舞秋早已成為他人新婦的事實時該如何面對?

  他好可憐,真的好可憐,可憐到她幾乎忍不住為他流下兩行熱淚。

  「蝶兒一定很開心見到我,她會馬上撲進我懷裡,她一定會的。」他話說得非常篤定,其實內心非常不踏實,他離開京城太久了,這段期間京城究竟發生什麼事他全然不知道,也可說就算有事發生,他也無力阻止。

  他的蝶兒是否仍在原處等他?是否真會展露笑顏迎接他的歸來?

  所有人都變了,所有事都變了,他的蝶兒可會變?可會變?

  瑤光扯了扯唇角乾笑兩聲,忙低下頭大口扒了兩口飯,不敢面對信心滿滿的他,內心兀自掙扎再掙扎,不忍戳破他那已有殘缺的美夢。

  嘴裡嚼著飯,再挾一筷子野菜塞進嘴裡,猶豫了會兒,將整碗飯都吃得乾乾淨淨後,她又提起勇氣小聲提問。「那個人為何要殺你?」

  聽她提及殺手,盛滿暖意的雙眸立即寒凍,嘴角嘲諷一笑。「要殺我的人可多了,他不過是個開端。」

  「你到底做了什麼?」他都出家當和尚了,為何還有人要殺他?

  他雙手一攤,笑得十分無辜。「我什麼都不用做,自然會有人容不下我的存在。」

  「怎麼會有這種事?」太複雜了,她實在不懂。

  他挑了挑眉,冷笑不答。

  「你曉得是誰要你的命嗎?」

  她的問題,使他唇角的笑意更加張揚狂妄。「他要我的命,我也要他的命,眼下是他盡佔上風,可未來會如何,沒人能說個准。」

  直覺告訴瑤光,要置宮熙禛於死地的人絕非泛泛之輩,聰明的話就不要追問太多,當作什麼都不知道才是上上之策。

  「既然那人都能找到山裡來,應該還會有更多人陸續來找你,你要不要離開這裡,到其它地方去避一陣子?」她擔心之後的殺手會越來越難對付,他無法每回都像這次順利擊敗對手。

  「我不要。」他回絕得十分乾脆。

  「為什麼?」她愕然。

  「因為我不想。」

  這答案非常任性,也非常符合他的個性。

  第4章(2)

  瑤光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委實拿他莫可奈何。

  「難道你不怕死?」

  「我早就是個活死人,有何好畏懼?」他說得灑脫自在,反正大不了就是賠上這條命,運氣好的話,可以一路殺入皇城,無論怎麼算他都贏,所以沒啥好怕的。

  「你的心上人怎麼辦?莫非你要將她一個人孤零零留下?」瑤光企圖抬出苑拜秋的名字,激起他的求生意志。

  她的話狠狠敲痛他的心。是啊,倘若蝶兒收到他的死訊,肯定會傷心欲絕,他怎忍心讓她傷心?怎忍心?

  銀白色的閃電照耀在陰鬱的俊臉上,他陷入沉默,緊抿著唇,悶不吭聲。

  愛情、仇恨、驕傲、自尊、相思,不停在他心頭來回煎熬,他絕不容許自己做出落荒而逃的事,就算是要赴死,也得從容淡定,所以不論無盡的相思有多強烈,他都會咬牙留下,任由那萬般愁苦凌遲鞭撻。

  「其實你還是避開比較好。」瑤光試圖說服他,希冀能夠改變他的決定,就怕再與他朝夕相處,意志不堅的自己會動搖,儘管他早有心上人,儘管他做出令人毛骨聳然的事,她仍無法控制自己不受他吸引。

  這種全然的失控教她打從心裡害怕,無法得到他的心,永遠只能站在暗處凝望他,更怕的是,她會因他而傷心落淚,她不要苦嘗著渴望又不可得的滋味,只消他離開,她便能了斷一切想望。

  她熱切的望著他,期待他說出要收拾行囊離開的話。

  敏銳察覺戚瑤光打算趕人,他故意揚起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斬釘截鐵地道:「我要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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