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葉染回頭朝婆婆笑了笑,便繼續專心拌菜。
「你和以勳……還不是真正的夫妻吧?」柯太太決定直接一點,說得太隱晦恐怕她比聽不懂。
葉染手裡的不�袗�盆子滑落在大理石檯面上,她鄭重地轉過身看著婆婆。「媽,我們是真的夫妻,都登記過了,法律認可的。」
柯太太噎住,忍不住苦笑,「我不是那個意思。」
葉染疑惑地瞪著大眼看她,不然是什麼意思?突然她的臉迅速充血,一下子領悟過來。
柯太太看著她脹紅的小臉,長吁了一口氣。「小染,光有身份是沒用的,以勳是我的兒子,我知道,他從小就很會照顧人,心思細膩。」
葉染嚥口水,心思細膩?那個混蛋的確很會挑毛病,但會照顧人?果然在父母眼中,孩子就算是坨屎,也覺得他擁有黃金色澤。
「他當初對這門婚事也不是太、太熱情。」柯太大斟酌了一下用辭。
葉染低頭,這她當然知道。
「以勳是不會對自己的「老婆」太苛刻的,他是個疼老婆的人。」柯太太加了重音,葉染也聽懂了她的暗示。
「你想讓他幫你達成目的,只有「法律認可」是不夠的。」柯太太想笑,覺得自己有點像在教唆兒童犯罪。「而且我和你爸爸也商量過了,等你生下孩子,真正成為柯家的一分子,讓我們看見你對婚姻的誠意,正華餛飩就交給你經營。」
「真的嗎?」葉染眉開眼笑。
「對!」柯太太看她笑,也忍不住笑了,她果然還是個孩子,心裡的想法完全不懂掩藏,她的高興和悲傷都那麼坦率,就連她心中的如意算盤都明白地攤出來,或許,就是她的這份真打動了他們。
回去的路上葉染異常沉默,反覆想著婆婆說的話,原來光是結了婚也沒用的,對柯家人來說,她還不是真正的一分子,必須有了孩子,她才能真正融入這個家庭。
「我媽和你說了什麼?」柯以勳觀察她好一會兒了,換作平時,她早一眼瞪回來,但這次卻毫無反應。
她難得的沉思表情,是從媽媽跟著她進了廚房後開始的,所以他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沒錯。
「沒什麼!」葉染沒好氣的回答,臉卻紅了起來。她該怎麼說?柯以勳,我們來生孩子吧?
柯以勳低低笑了幾聲,「我媽允諾你什麼好處?」
「啊?」葉染瞠目結舌,婆婆該不會也跟他說了吧?
「我媽那點心思,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他挑了下眉。「能讓你考慮這麼久,一副動心的樣子,條件肯定不錯吧?我爸媽對你一直都很大方的,說來聽聽。」
「正華餛飩的經營權。」葉染皺起眉,老實的說。
他呵呵笑,「真夠大方,超過我的想像,你賺到了,陪我上床的回報太好了。」
她的血衝上大腦。「不是陪你上床,是幫你生個孩子!」她脫口糾正,卻弄得自己更加狼狽。
「有差別嗎?」他的笑容轉冷。
第3章(2)
葉染感受到了他的嘲諷,不是開玩笑,是實實在在的鄙夷不屑。
她也想說幾句狠話反駁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對,她的目的是不單純,她的行為是很不堪。
剛才還翻湧的熱血一下子涼了,她原本脹紅的小臉也漸漸泛了白。
她吐了口氣,隨便他怎麼譏吧,反正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當初她就打定主意,為了讓正華餛飩生存下去,再怎麼苦都要忍!陪他上床……也不是沒想到,都在計劃中。
婆婆也說了,如果他打從心裡認同她是他老婆,也許就不會這麼刻薄了,也許就會對她好了。
「葉染,我還沒準備好。」他冷聲宣佈,無異於拒絕。
「那你什麼時候準備好?」她心煩意亂,沒聽清楚他的意思,話便脫口而出,問了才腦子一炸,她……她說了什麼呀?
柯以勳忍不住一笑。「準備好了,第一時間告訴你。」
葉染氣得緊握拳頭,這個混蛋!
葉染掛斷電話,癱在沙發裡半天,腦子一片空白。
最近婆婆的期待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高漲。「成功了嗎?」的詢問頻率越來越密,問得她煩惱極了,卻束手無策。
她想,柯以勳一定也遭受到同樣的「勸導」,但他毫無反應,波瀾不驚,他的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抱著膝蓋,葉染把頭靠在腿上,她沒辦法責怪柯以勳,反而越來越體會到當初自己的做法讓他多厭惡。
沒結婚前,她的腦子只想一件事:結了婚,遇到的情況永遠比想到的還要複雜,感情果真不能速成。
如果她是個條件那麼好的男人,因為被父母逼迫、被利益驅使,而娶了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孩,肯定也會又氣又恨。
如果她是柯以勳,大概會在飯裡「加料」,好好捉弄逼自己結婚的人一番,相較之下,他的陰陽怪氣還算客氣的了。
他們對彼此還不夠熟悉,她有點無奈,他一天三餐都不回來吃,要熟也難啊!有時候她會刻意在客廳看電視等他下班,結果他一回來就回自己房間,她常常藉機倒水給他喝,或者去收換洗的衣服,其實是想和他多說幾句話。
但他不是在書房工作,就是說很累想休息了,根本不屑理她。
她現在遇到最大的問題,是該怎麼讓他意識到她不是小女傭,而是他老婆。
身為女人,她真是失敗到家了……
她站起身,猛地冒出一個想法:打電話給他,主動邀他。
結婚一個多月了,除了搬來那天,他們兩個居然從來沒有好好一起吃頓飯,吃飯的時候能說多少話呀!說不定吃完了,還可以一起散散步。
撥通電話,他接起來的那一瞬間,她竟然緊張得紅了臉。
「有事嗎?」柯以勳似乎也有點意外,因為她很少打電話給他。
「我……我晚上沒做飯,我們一起去外面吃?」她說得又快又急,口齒有些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