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白天鵝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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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電腦斷層掃瞄的結果顯示,他腦中淤積的血塊已吸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個小點,照常理來說,就算不能完全復原至少也該有零星記憶逐漸恢復,讓他稍微拼湊出真實的自己。

  可怪異的是,他的記憶一點恢復的跡象也沒有,有如被一塊不透光的黑布蓋住,雖隱隱有什麼要浮出,卻始終看不清,讓他有如在濃霧中摸索,不得要領。

  不只他不解,主治醫生也納悶,但大腦是人體結構中最複雜的一部分,無法完全靠電子儀器解析,因此若想得到答案,唯有等待一途。

  因此,杜希爾至今仍定期回診,身邊也一定跟著活潑淘氣的跛腳天鵝,兩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是常出現在醫院的一對儷人,非常搶眼。

  「姐姐,球球。」

  咦?誰在說話?

  白縈玥左顧右盼,想看看是誰在叫她姐姐。

  「姐姐,球球在你腳下。」

  球球在我腳下……她低下頭一瞧,果然有顆雪白的……呃,球會動嗎?居然還伸懶腰,像人一樣的打哈欠?

  啊!是雪豹!小小一隻,長尾巴一卷還真的像顆球,真好玩。

  「姐姐,你不要玩我的球球,它會死掉。」

  搓著豹腹的小手一僵,她輕笑一抬頭,見到一名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站在面前。

  「我……我在幫它按摩心臟,讓它身體更健康。」

  「姐姐,你是笨蛋嗎?球球的心臟不在肚子,那裡是胃和消化系統。」這是常識,小孩子都知道。

  「笨蛋……」她有點想哭了,居然被比自己小十來歲的小朋友吐槽。

  「你生什麼病?要住院嗎?」小男孩說起話來老氣橫秋,活似醫院的常客。

  「我來拆石膏,腿骨折了。」白縈玥看著小男孩頭上綁著繃帶,手上吊著點滴,自己一個人還推著點滴架沒大人陪伴,不由得心疼起來。

  「果然很笨,都幾歲的人了還摔斷腿,你走路不看路嗎?」小男孩抱起寵物,輕輕地撫摸。

  連著兩次被小孩笑笨,她都快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笨了,「那你為什麼住院?說太多大人的壞話,所以舌頭長蟲?」

  小男孩一聽,露出鄙夷的神色,「你還真不是普通笨!我是長了腦瘤,醫生說得從我頭部取出雞蛋大小的腫瘤,病才會好。」

  「什麼?你的病這麼嚴重?快快快,我的位置讓你坐,不要再走來走去,萬一病情加重了怎麼辦……」她話說到一半,一隻微涼的小手貼向她額頭。

  「嗯,沒發燒。」小男孩一臉認真的點點頭,面色嚴肅得教人想笑。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沒事吧?」

  他很正經地拍拍她的臉,「笨沒有藥可以醫,請節哀順變。」

  「我……」吼!又說她笨,她到底笨在哪裡?

  「腦瘤不一定會死人,醫生伯伯說它是良性,只是長得太大了,壓迫到視神經,不拿出來不行。我已經好了,不會流血。」

  話雖如此,她還是十分擔心地看著他,這麼小的身子就要承受病痛的折磨,真的沒問題嗎?

  「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見她一臉憂色,小男孩向她提出邀請。

  「好是好,可是……」她回頭偷瞄一眼關上門的診問,心裡遲疑了一下。

  「可是什麼?」姐姐在看什麼?空空如也的走廊有他看不見的東西嗎?

  「沒事沒事,姐姐陪你玩。」他應該不會那麼快出來吧。

  自我安慰後,白縈玥很快把杜希爾的叮嚀拋在腦後,由一開始的拘謹漸漸放開,和剛認識的新朋友兩人追著東跑西竄的球球,玩得不亦樂乎,幾乎忘了這是醫院,不准追逐喧嘩。

  當杜希爾走出診問時,正狐疑那原該乖乖等他的女人居然不見了,一陣熟悉的銀鈴笑聲便忽然從樓梯轉角處傳來,讓他循聲找人。

  走過去一看後,他當場為之傻眼,只見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正半趴著,屁股翹高,對著一團看起來神氣活現的「棉花」猛拜,還蠢得喊它「豹老大」?

  這未免太離譜了……人竟然對畜生磕頭?

  「容我問一句,你們在幹什麼?」

  正趴著的兩個大人小孩同時跳起來,一臉緊張地繃著臉,一個很老實,一個很老奸。

  「沒事。」

  「我們在擠豹乳。」

  小男孩因白縈玥的誠實偏頭瞪了她一眼。

  「豹乳?」杜希爾挑起眉,瞟了瞟可憐的「豹先生」,質疑它怎會有乳可擠?

  下一刻,他一手拎一個,將虐待動物的現行犯拎到迴廊處,對兩人的無知感到好笑又無奈。

  他預備好好來上一堂「動物頻道」課,教導他們如何分辨雌雄,以及動物的健康性教育。

  「韓辛,你怎麼在這裡?大家找你找得快急死了!」一個老人的身影伴隨著聲音出現。

  真是的,這孩子才剛好一點就到處亂跑。

  「外公。」小男孩心虛的頭一低,小聲地喊。

  「不要以為開了刀就沒事,術後的休養更重要,要是細菌感染了,你——咦?這只毛茸茸的小傢伙不是你的寵物嗎?你怎麼把它也帶來了?它叫什麼來著?」

  「它是球球。」一道輕柔的女音代為回答。

  男孩的外公看向一旁發聲的女孩,驚訝地叫出聲,「你不是白家的小女兒?」

  白縈玥面露困惑,「你認識我?」這老人是誰?看起來有些眼熟……

  「你怎麼還在這裡?你們春陽船運快被併購了,你沒想過回去幫忙嗎?」這孩子還真悠哉,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老人不以為然的心想。

  「什麼?有這回事?我不知道……」沒人告訴她呀!

  白縈玥的震驚不是假的,她確實不知情。

  「聽說是股票連日下跌,員工薪水發不出來,銀行也不肯撥款融資……」老人突然壓低聲音又道:「我和你父親是商場上的老朋友,他的過世我很難過,不過你們是怎麼得罪「冷面魔獅」湛問天的?他那人從來不吃虧,而且有仇必報,如今惹惱了他,恐怕春陽船運再也混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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