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想再吃那些苦哈哈的藥,要吃你自己吃,吃了看你會不會轉性。」
虎嘯天大笑,「我又沒像你一樣哭傻……呃,生病,幹麼喝藥。」他把吹涼的粥遞給她,「來,吃粥。」
她接過後,他踅回廚房端了另一碗出來,拉來一張矮凳坐在她身邊,跟著她一起吃。
景心幽瞥了他一眼,「你今天,也很不一樣。」
「我、我哪裡有……」原本大口吃粥的他,突然忸怩起來,生怕自己過份高興她回來的心情被看穿。
「有,你衝進黃家時,那氣勢多嚇人。」
虎嘯天微微一愣,原來她指的是這事。「我嚇著你了嗎?」原先的忸怩心情頓時轉為擔憂。
「當然,全場的人都被你嚇著了。」
他心一突,面帶愧疚,「纖雲,你別怕,大哥保證,以後我絕不會再這樣。」
景心幽怔了下,確定他是為自己發威一事在道歉,她忙不迭地說:「我說嚇著那是……呃,是嚇著沒錯,不過,那也不是不好的事,坦白說,你那樣子比憨大叔的模樣帥多了。」
「憨大叔?」誰呀?
「我是覺得你今天在黃家那威武的模樣才是你的本性,為什麼你不做你自己,要一天到晚傻乎乎的笑?」她真的覺得他傻笑模樣假的很不自然。
虎嘯天定睛看著她一會,忽地歎了聲,「纖雲,你真的全忘了,大哥之所以一天到晚呵呵笑,不全都是依你要求?」
「我?我哪有……噢,是纖雲要求的。」
「對。」他那碗粥不知何時已經喝光了,拿著空碗的他,將自己轉性的原由娓娓道來,「大約四年前吧,那時我每天早上先幫你挑豆腐擔到街上,然後回家劈柴,約兩個時辰後再去挑擔回來,吃過中餐再上山砍柴。那天,隔壁村的柳家急著要柴叫我先送過去,送完後我到街上找你,未料,卻看見牛阿寶在戲弄你……」
「牛阿寶是誰?」她打了岔。
「一個成日游手好閒,專找街上小販麻煩的人。」
「噢,小混混。」她不以為意的應了聲,繼續吃粥。
他續道:「他見你年紀小好欺負,故意戲弄你,我一去狠狠揍他兩拳,他摔倒在地說要告官,你聽了很擔心我被關,留你一個人無依無靠,好幾天都吃不下飯也睡不著。」
景心幽心裡暗打了個突,這個纖雲究竟是比較擔心他被關,還是比較擔憂自己無依無靠。
「牛阿寶其實沒真告官,因為他犯了其他罪,躲官爺都來不及了,哪有可能自投羅網,後來他被抓去關,你才安下心,從那回後,你便要求我不要再隨便打人,我答應了。不過知道有人騷擾你,我不放心,每天跟著你上街賣豆腐,大概我一副兇惡樣,人人都怕我,那幾天生意很差,你央求我別去。」
景心幽仔細打量他,很奇妙的是,明明是同一張臉,夏競天的臉白白淨淨,瘦削些,板起臉更顯酷帥,可虎嘯天不同,他黝黑,臉型比較有稜角,不語不笑時,的確有一絲凶霸樣。
「我怎麼可能讓你獨自一人去賣豆腐,萬一又出現像牛阿寶那種壞人怎麼辦?廖大嬸知道這件事後,告訴我,要做生意沒別的招數,頂著一張笑臉就是。」他呵呵笑兩聲應景,「隔天,我真的照做,雖然笑得很僵,但開始有一些婦人圍過來買豆腐,從那之後,我就這德性了。」
景心幽嘖了聲,「你還真是為了纖雲,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聽她說出這麼「不文雅」的話,虎嘯天驚恐地瞪她,「纖雲,你……」
大驚小怪,她說這麼直白的話他就受不了,哪天她要是罵三字經,不把他嚇昏了過去才怪。
「聽好,我不是纖雲,我叫景心幽,信不信隨你!」暫不告知他細節,僅告訴他她真正的名字,她希望他能有心理準備,免得日後得知真相,心臟受不了。
「纖雲……」
一雙白眼斜向他,「叫我景心幽。」
「呃,心、心幽。」他喟了聲,心想她還在生病,她想怎樣都依她。「你還要吃粥嗎,我再幫你添一碗。」
「不要,沒看見魯夫,我吃不下。」她的晚餐都是在卡通「航海王」的陪伴下度過的,好幾天沒看,不知魯夫那小子有沒有又把餐桌上的飯菜全掃光光,每次看到這種情節,她的食慾總是特別好。
「魯夫?男的?」他納悶的問。
她點頭。
他濃眉緊蹙。「你在哪兒認識的?」怪了,纖雲一生病,嘴裡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堆男人的名字,先前對著他喊「夏競天」,現在又說沒看見什麼魯夫的吃不下飯,她究竟是去哪裡認識這些人?
「就是在……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
他吶吶的問:「我跟你說的那個……魯夫,長得很像嗎?」之前她不就誤以為他是那個「夏競天」,所以他猜,她生病後大概喜歡幫人家改名,連她自己的名字也改了不是?
「差多了!」景心幽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撇,嗤之以鼻。
大叔,別鬧了行不行!
一盤香噴噴的蛋炒飯入肚,景心幽吃得心滿意足。
「原來古代就有蛋炒飯,我還以為古人只吃粥呢。」終於不用再吃粥,她的胃稍稍獲得安慰。
這兩天她遊說廖大嬸和她一起創業,借由廖大嬸口中得知街上小吃一堆,有角子,就是水餃、浮糰子(湯圓)、焦城水錐(炸元宵)、油條、包子……一大堆好吃的,連醬油也都有。
要不是剛「退婚」,虎嘯天擔心她上街賣豆腐引人非議,她早就衝到街上大快朵頤了,她景心幽不重衣服和包包,唯獨美食她一定要吃到就是。
不過廖大嬸也說了,因為他們都是窮苦人家,三餐都吃不飽了,哪還有閒錢買小吃。這倒是,她用一根柔順烏絲想也知,虎家之所以餐餐吃粥,不就是為了省米,這一餐蛋炒飯用的米,說不定可以煮兩三餐的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