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什麼。」她故作輕鬆的語氣極不自然。
「把它當故事說給我聽。」
她輕柔扯下握住她的手,轉身走至桌邊,顫抖著手倒水,清水濺到她手上猶如鮮血濺到她身上,她嚇得鬆了手,茶壺落了地,玻璃碎滿地。
黑曜鱗看著她的不安,從身後環住她,在她耳邊呢喃,「怎麼了?」
白艷轉身躲進他懷裡,身軀發抖著。
黑曜麟緊緊的抱住她,輕撫她的背部,柔聲的安慰她,雙眼凝望地上的碎玻璃,若有所思。
當曇花的香氣從她的身上漸漸消失,他發現她蓋在眼瞼後快速轉動的眼球,這顯示她正在作夢,當她頻頻顫抖時,他又聞到淡淡曇花香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人體能夠產生如此特殊的變化嗎?那已超出了人類的可能。
☆☆☆
黑夜降臨,白艷鬱鬱地望向窗外,她開始懼怕夜晚的來臨,那代表她又將被夢魘纏身,彷若居住在她夢中的可怕故事再度考驗她脆弱的神經。
她望向靠在病床床頭的黑曜麟,他忙碌得連傷中都要檢閱文件。
黑曜麟感受到白艷的目光,掉過頭對上她帶著不安的眼,她身著白色洋裝坐在白色的床上,此時的她就像個無助的小女孩。
他沒有再追問導致她反常的夢境,只安排一張床放置在他的病床旁,與他相鄰,讓她睡在他旁邊。
「睡不著?」黑曜麟望了望時鐘。晚問十點,就快到了曇出現的時間,平常白艷該睡去了。
白艷搖頭,立刻躺下,背對黑曜麟閉上雙眼。
才閉眼沒多久,白艷隨即把眼睛睜開,她不敢入眠,單單閉上限,都會出現那古老庭院的幻象。
她悄悄翻過身,望著黑曜麟的側面,她多想告訴他,但理智提醒她告訴他並沒有幫助,他無法拯救夢中的她。
黑曜麟知道她在看他,他沒有說破,目光放在文件上。
空氣中飄起曇花香氣,黑曜麟立刻轉頭,望著對他微笑的白艷。
曇?
她走近他,坐進他身邊,嬌弱的趴在他胸前,雙手熟稔的纏上他。
「你有沒有作夢?」黑曜麟抬起她的下巴,想知道她是否能回答白艷的夢境。
「夢?」她困惑的思索著。
突然,她臉上浮現恐懼的表情,那不是曇有過的神情,那是今天白艷時而出現的神情。
黑曜麟專注的望著她,追問:「你夢到什麼?」
夢!白艷驚慌地望著他。她覺得她好像從霧中看他,他明明近在眼前,她卻覺得他離她好遠,只清晰的聽到他的問題,卻無法回應,她感到無力,好似受困在夢中醒不來的感覺。
眼前一片黑,突然她看見滿天繁星,靠著月光,她看見紅色曇花發出妖艷的紅色光芒。
「不!」白艷驚叫一聲,隨即昏了過去。
黑曜麟抱住昏厥的白艷,她昏迷前驚慌的尖叫聲震撼了他,他看見白艷與曇的掙扎,好似兩個靈魂爭奪一個身體。
☆☆☆
「御天,你修過心理學,也贊成催眠療法,你是否相信人腦中存有前世記憶?」黑曜麟撫著白艷的額頭,詢問學醫的時御天。
時御天望了白艷一眼,直看向黑曜麟,坦誠道:「我相信。但催眠療法過程中所言不足以完全採信。」看著好友難得憂煩的神情,他確信這個問題關係到白艷。
「我分不清她是人格分裂還是被前世的記憶困擾。」黑曜麟蹙著眉說。
時御天聽著,沒有將意外表現在臉上,推了推眼鏡。「方便告訴我你全部的發現嗎?」
黑曜麟遲疑片刻,盯著她微微顫動的眼瞼,知道她又開始作惡夢。
「暫時不能,我想獲得她的同意,需要她的配合才能幫助她。」
「我同意,需要我時通知我。」時御天轉身走至門邊。
「謝謝。」
「不客氣。」時御天若有所思的望了白艷一眼,隨即開門離去。
睡夢中的白艷開始顫抖,黑曜麟已準備喚醒她。
夢境中,她感受到體內流動著熱氣,這股熱流讓她覺得舒暢,這種感覺就像她正在成長,溫暖的力量來自下方,好像是互動,屬於她身體內的力量也往下竄流。
隨著視線的栘轉,她看見了方才感覺的源由。
曇樹包裹著那個男人,它仰賴他的血而生,回報的是保存他的肉體,修復他的傷口,讓肉身保持完整。
她終於明白,她感受的情緒來自曇樹和那個男人,這樣的瞭解讓她覺得驚悚。
「醒來!」黑曜麟用力搖醒她,她的惡夢能讓她臉色發白,那不是尋常的夢境。
白艷驚懼的張大眼,直到看清眼前的人才確定已從惡夢中脫困,她急喘氣,起身抱緊他,害怕地發出嗚咽聲。
「夢到什麼?」黑曜麟拉開她,直視她的眼。
白艷無助的望著他許久,才軟弱地求救道:「我病了。」終於,她勇於面對這個一直存在心中的疑慮,從她出現片刻失憶開始的憂慮。
「我知道。」他撫著她蒼白的小臉。
「你知道?」白艷吃驚低喊,隨即想起她暫時失憶時都是與他在一起。「花房那天,還有其它我不記得的時候,我到底做了什麼?告訴我。」她微微顫抖,怕自己沒有勇氣面對實情。
「長期的壓抑讓你產生人格分裂。」黑曜麟決定告訴她醫學的分析結果。
「什麼意思?」
「這裡。」黑曜麟撫著她的額頭,「住著一個你創造的性格。」
沉默半晌,白艷臉色蒼白的問:「什麼樣的性格?」
「她不常說話,你說你不記得,我才知道她不是你。」他安撫的輕摸她的臉,沒有告訴她實情。
「你會送我去精神病院嗎?」她強抑心中的害怕問道。
「不會,我會醫好你。」他回得堅定。
白艷抬起眼專注的望著他,無助地靠在他胸前,極小聲的道出心裡的話,「我好害怕。」
「我更害怕會失去你。」黑曜麟說得平靜,但一時間,他分不清他害怕失去的是白艷還是夜晚的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