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一直都明白,只是怯於去接受。
「我想見你,不代表你亦然,你說『斷髮,斷情』,就真的是斷了……是我死纏爛打,追逐著你,還妄想修仙,希望能靠你更近些……」
只是不想承認,她早已失去。
「一個月,對我,極短;對你,度日如年。」
她無聲吁歎。
道破事實,原來……一點都不困難。
「抱歉讓你痛苦了這些時日,我不再堅持非留滿足月不可……等你用完膳,我洗完碗碟,我就會離開,永不再打擾你。」
嗓音越發地小,說完,靜默了片刻,她與他,誰都沒有開口。
「拜託你……吃一點,好嗎?」她輕聲說,話裡的央求卻好濃重:「你不想看見我的話……我把托盤房門口,你趁熱吃,我先下去了。」
她擱下膳食,遵守所言,靜靜退下。
方轉身欲走,兩扇門扉轟然開啟,一隻手探擒而出,將她狠狠扯向後方。
背脊撞上門板,壓抵在上頭,脖子間強大的握力,幾乎斷絕了呼吸。
「以為我會心軟?聽完你的話,就該感動涕零,抱緊你,求你別走,與你恩仇盡泯?」
勾陳清厲的聲音,低圖在她耳邊,伴著嗤冷的笑。
脖頸間鉗制的力道,讓她連想說聲「不」,都無法辦到。
「你是什麼東西?就算我現在掐死你,我也不會皺下眉頭,你以為我會捨不得?!你以為,你有多少影響力?!你以為,你對我還擁有任何意義?!」
有多少影響力?
讓我在此時此刻,竟還受你髮際的氣息,深深迷惑?!
有任何意義?
讓我渾身叫囂著,想要你?!
勾陳克制不住自己,他的身體背叛了他,向她投誠。
為她,火燙緊繃。
他明明很恨她,為何還對她擁有渴望?
頸上的鉗制一鬆,新鮮氣息大量灌入肺葉,曦月急促喘息著,下一瞬間,嘴又被堵上。
勾陳吻住了她。
狠狠地、橫蠻地,進佔她口中每一寸。
咬破花瓣般的唇,卷吮丁香小舌,用著吞噬的力量、獸的狂野,侵略她。
「就算我這樣吻你,也不代表喜愛——」
唇舌交纏間,他只輕吐了這幾句,說給她聽,更說給自己聽。
言畢,又再度秘密封緘,吻得更深。
她被帶離了門板,壓制在床上。
紅利的指甲輕易撕開她的衣裳,迅速剝除一身束縛。
肌膚暴露在寒意之中,泛起小小疙瘩,隨即是熱且急迫的唇,帶著尖凸的牙烙上來,吻去冷意。
「就算擁抱,也只是我正好想有個女人抱,無關情愛,純粹慾望,因為今夜月圓……不是非你不可。」
床笫間,沒有甜言蜜語,有的,是冰冷的切割。
你不是狐嗎?
怎會像隻狼,一遇月圓便失控?
她竟還有……想調侃的好心情。
耳邊,聽他反覆說,再三強調——你什麼都不是,這不是愛,我不愛你,我厭惡你,我對誰皆可以伸手擁抱,你只是恰巧方便……
她仍是為他發燙,煨出一身粉艷,妖嬈盡現。
沒關係的……
她輕輕地,在心裡說。
不愛我、厭惡我,對我已無半分眷憐,真的,沒關係的。
只是月圓前的擁抱、只是慾望的紓解、只是某人的代替……
對我而言,就是老天的恩賜。
還能被你抱著,我,無比感激……
曦月伸出手,撫摸他的髮絲,指尖才觸碰著了,立即遭到揮開。
他不允許她碰他,卻將她碰德徹徹底底。
手掌撫編柔嫩的膚,力道雖重,掐陷在柔軟之間,細膩的觸感像絲,由紙張間擬滑開來。
摸起來異世如此舒服,吻進嘴裡,又是怎生的滋味?
他毫不遲疑,張開嘴將其嘗入。
白晰嬌軀間,處處留下痕跡。
咂著細膩的膚,咬著淺碧色的脈絡,攫入掌心的是女孩渾圓的豐盈,雪嫩、軟綿,輕輕一碰,便微微顫動。
故意地,勾陳語帶嘲諷,吻志她髮鬢,低吐熱息,字字似寒如冰:「被我這妖物碰,你不嫌髒?」
為她好久好久以前,那句「你把我弄得好髒」,耿耿於懷。
曦月的回答,是不顧再遭他揮開的可能,雙手圈向他的頸。
唇貼送上去吻他,吻住所有指控。
怯怯纏著他,吸吮他的舌,以為他會嫌惡避開,未料他的反應,是還以更重、更貪婪的侵入,吻得她舌根發痛、雙唇微麻。
勾陳的紅眸在覆上一層薄炙,火般的色澤,加倍濃烈、燙人。
她倒映在熱紅瞳心間,如火焚身,燒出雙腮艷麗。
即便曾被勾陳擁抱過,那具初識人事的身體,早已成灰,勾陳佇留的痕跡,隨其入土,遙遠得……不復記憶。
她這世的身軀,是生澀的、是稚嫩的,不曾被誰吻過、愛過。
「看來……你真的改變很多,在一隻妖的碰觸下,還這般有感覺。」
他存心戲嘲,露出墨紅色狐耳,撓動幾下,等著聽她驚恐尖叫——
她瞇眸如絲,菱唇微開,吁吐著淺吟。
沒有他想聽的驚叫。
他似極了不悅的頑童,倔強不甘,又喚出一條狐尾,在身後掃動,張揚。
「勾陳……」
她輕輕喊,一點也不怕。
相碰他,手腕卻遭他鉗握左右,感覺銳長狐爪深陷膚間,還來不及呼疼,更鷙猛的痛,比起狐爪,侵佔得加倍深。
毫不留情,他撕裂了她的嬌澀,再一次教會她,雄與雌,最深切、最強烈的糾纏。
她忘了要呼吸,渾身緊繃,微弱顫慄,幾乎難以承受他。
因為缺少了情愛,才會……這麼疼嗎?
她已不是很有記憶,第一次被他擁抱,也經歷如此痛楚嗎?
她只記得,那時,他好溫柔,情話綿綿,甜吻不斷,誘哄她、憐愛她……
今日,什麼都沒有。
沒有情話,沒有甜吻。
沒有愛。
對他而言,只是交媾,圖求個痛快。
她卻視其神聖,無所保留,以身為貢品,奉獻給他。
我愛你……
無法說出口的話,在她心中吶喊,用著想落淚的嗓。
不想,也不願遭他踐踏,她的聲音全往內心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