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像白紙一樣,傻氣純真的龔悅容,她又何嘗不想念?
一傾首,抵著他胸口,無助低喃:「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嘛……」
他靜默了良久,僵在半空中的手好半晌,終究還是沒給予撫慰,選擇將她推出一臂之外,轉身開門。
好死不死,楊叔魏就在這當口踏進來。
「咦?二堂哥,你是在廁所裡溺斃了喔,我們都、都、都……」聲音卡住,看到他後頭的龔雲顰時,瞪直了眼,硬是吃螺絲半天,轉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仲齊哥跟婭婭的媽,幾時有這麼好的交情……呃,或者說「姦情」?!會一男一女共同關在廁所裡,怎麼想都只有那回事……
「我袖扣掉了,龔小姐在幫我找。」他摸摸袖口,隨意抓了個一聽就覺得很敷衍的借口。
「喔。」楊叔魏只能照單全收,低頭幫他找。
「這裡。」龔雲顰伸出手掌心。剛剛用力過猛,被她扯下來了。
「謝謝。」他禮貌地接過,拒絕她替他別上這類太親密的舉動,率先離開。
楊叔魏看看他二堂哥,再看看後頭表情也很耐人尋味的龔雲顰。
一男一女關在廁所裡找袖扣?會不會太瞎了?
不過兩人看起來儀容端整,不像「亂來」過的樣子,無憑無據也不好指著對方的鼻子說……你弧�]!要拐人也用心一點好不好?我看起來這麼好騙嗎?
「那個……」場面有點幹,又不是不認識,而且之前去她櫃上挑首飾送曉寒,她給了他一個超殺的折扣,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不理人,便順口說了幾句應酬話。「沒事的話,要不要一起來?」
「好。」
「……」呃,他只是說說場面話耶,怎麼她真答應了?
他後來覺得,他真是挖坑給自己跳。
好好的聯誼飯局,除了男女雙方與親屬外,沒事亂入個路人甲做什麼?
仲齊哥一直冷眼瞪他。嗚,他現在知道了,原來這兩個人的交情真的既不好也不熟……
沒事自作聰明,現在好了吧,把場子搞得更尷尬,連坐他左手邊的老哥,都半掩著臉偏向他這頭,由齒縫間低低擠出聲音。「你這個白癡……」
自己挖的坑,只好自己填,拚命找話題暖場,幸好傅小姐很捧場,肯接他的話題,還說龔雲顰店裡的飾品,身邊的人都挺喜歡,一直想找時間去捧個場,希望她能給她一點小小的優待之類的,然後女孩子稍微聊了一下目前流行的走向,整個場面看起來還算自然。
最終,整個飯局在有點小走調、然後他又說不出怪在哪裡的詭異氛圍下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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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家的推波助瀾下,楊仲齊無可無不可地與傅家小姐往來過幾回。
就單純吃個飯而已,他不確定能不能發展出什麼來,但,至少試試。
這一日,約好去聽音樂會,下班前接到對方傳來的簡訊,他看完猶豫了一下,還是回覆:「好,那裡我知道,我去接你。」
無巧不巧,就是龔雲顰店裡。那天說了會找時間去她店裡捧個場,還真的說到做到。
他原想,人到了,就傳個簡訊,告知在外頭等她,避開就好。
誰知——
「咦,你到啦?進來呀,想聽聽你的意見。」
無可奈何,只好停妥車,舉步入內。
傅家小姐朝他招招手,晃了晃兩款耳環。「哪個好看?」
「這個吧。」她膚色白皙,不需要太華麗,簡單的流線造型,就很雅致。
第20場:我們的愛情,已經沾染太多的顏色(2)
龔雲顰靜默旁觀。
原本,傅小姐在這兩款耳飾間很是猶豫,他一來,隨口一句話,傅小姐便連遲疑也沒有,將他指的那款飾品遞向她——「那就這個了。」
典型的女為悅己者容,就像過去的她。
傅小姐很明顯是有那個意思,那,他呢?
她望向他,想由他臉上找出一絲線索。
他支著下顎,隨意觀看,目光停駐在展示櫃的某一處。
「這個……」
她順著他指示之處望去。「那是……對戒。」
「我知道。」有眼睛看,很明顯好嗎?
她極力穩住心緒,將他指定的對戒取出。
他端詳了好一會兒,道:「就這對。」
「你——」已經發展到這樣的地步了嗎?如果只是單純當情人戒,不會慎重至此,百萬鑽戒怎麼想都只有一個方向——
她一直知道,他有結婚的渴望,卻沒想到會這麼快,還不到兩個月……
她吸了吸氣,故作輕快地調笑。「楊總好眼光,不問問價格?」
「不需要。」
「戒圍……」
「這樣就可以。」
那不是她的戒圍。她不會自戀到以為,那是為她準備的。
她一陣怨惱,故意一點折扣也不打,原價給他刷下去!
他眼也沒眨,不痛不癢地簽下大名。
她喉頭扼住,困難地擠出聲音。「楊總……挺大手筆的。」
「送家人的,不必計較。」
他……當初送她婚戒時,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只是現在,那個讓他一擲百萬,嬌寵在手掌心上的人,已經不是她。
明知她是想到哪裡去了,他偏不置一詞,結完帳便轉身走人。
「那個……」傅家小姐在身後,猶豫了會兒。「你跟龔小姐……」
「怎麼?」
還要裝傻嗎?「我剛剛,看到她眼眶泛紅。」
見他定下腳步,靜默著不吭聲,再道:「她功力沒你深厚,你深沉到剝去十層假面具,都還看不到真正的心意,她不一樣,你隨便刺幾下,她就痛到飆淚了,看得出來,她真的很愛你。但是,不管你們的故事有多悲情又有多無奈,我一點都不想當別人愛情裡的陪襯。」
望向男人沉晦面容,歎了口氣,補上最後一句——
「所以,我們還要繼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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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後,他回了這句話。
然後,送她回家。
沒聽成音樂會的夜晚,一個人獨自待在家裡。
這偌大的屋宅,節日時還好,大夥兒回來聚聚,一屋子歡聲笑語,很是熱鬧,但是大多時候,他是一個人守著祖宅,夜晚來臨的時候,靜到連說話聲都有回音。
龔雲顰或許不瞭解他的堅持,說他挨不住寂寞也好,說他愛得不若她堅定,輕易放棄也好,甚至說他薄倖寡情,什麼都好,他真的不想再一個人,守著空寂屋宇,挨漫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