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比關公的吼聲讓棠芯芯抖了抖肩膀,「這麼凶幹什麼。」
她憑什麼這麼無辜,可憐!梅默安只覺自己的怒氣不降反上漲了。
「你說呢?」他咬牙切齒。
她說?她覺得現在不應該硬碰硬,以免死無全屍,默默地把手機拿了過來,「老闆,我出去工作了。」
「誰讓你出去工作了?」她的柔順沒有讓他開心多少,嗓音冷冷地說。
「那我應該在哪裡工作?」棠芯芯低聲下氣地問。
梅默安手一指,寬敞的辦公室裡頭的一個角落,那兒已經擺放好了一張辦公桌和椅子,「那!」
「我的辦公室不是應該在外面嗎?跟其他秘書一起。」棠芯芯發揚著有疑惑就問的精神。
梅默安揚起一抹笑,笑得很冷,「你是誰?你是我的女朋友,當然待遇是不同的。」
女朋友?她可沒有答應,棠芯芯正想反駁,可看他笑得很是恐怖,到嘴的話就吞了回去,垂著頭收拾她的辦公桌去了。
他說的待遇不同,肯定是要狠狠地折磨她,棠蒼芯第N次地歎息,無語凝咽地看著手中的工作量,眼淚又滿了上來。
她的本職呢,是做一些編輯工作,難度不大,而不是現在擺在她眼前那些看都看不懂的圖表、報告,她有了一種她是宇宙超級大笨豬的錯覺。
明明是同一公司,可做的事情是有區分,秘書這活是真的不適合她。
安靜的辦公室內,她只聽到梅默安敲打鍵盤的打字聲,她偷�砟F他一眼,他全神貫注地認真工作,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她的窘況。
雖然飛姐也跟她介紹過,並親自教導過她,可她還是一個懵懵懂懂的新人,一下子要她做力所不及的事情,實在是有心而力不足。
又無聲地歎了一口氣,棠芯芯偷偷地扭動坐著發疼的臀部。
這幾天,她也不是故意要躲著梅默安的,她只是感覺自己是一隻鴨子,被人趕上架。
沒有人會喜歡這種感覺,所以她就逃開了,為什麼要逃?她不知道。
為什麼不接受他?她也不知道。她對梅默安有著不同的感覺,是什麼呢?好像霧裡看花,朦朧一片,看不清,她害羞地不敢看清,她對梅默安,也許……也許是有那麼一點點……或者不只一點點的……
棠芯芯臉紅得像只熟透的蝦子,她是喜歡他的,可她希望他能以正常男女交往的方式來追求她,不要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模式來讓她被他把上,他懂不懂?
棠芯芯鬼迷心竅地又往梅默安的方向看了過去,真好被他逮了個正著,梅默安沒安好心地笑著,「芯芯,有什麼問題嗎?」
他說得可真輕巧,讓她這個新手直接接觸他們的工作,實在是強人所難,而他還一副他很好心的模樣。
死也不能認輸!棠芯芯還想棄暗投明,主動求助的,現在對上他看好戲的眸子,她是死也不會認輸的,奮鬥!奮鬥!
優雅的指尖在她的桌子上輕輕地敲了幾下,「下班了。」
「嗯。」埋頭苦苦掙扎的棠芯芯被折磨得頭重腳輕。
「走吧。」既然她現在在他的眼皮底下了,他是絕對不讓她再躲躲藏藏了。
「再等一下。」
「立刻!」大老闆否決她的提議。
棠芯芯從文件中抬起頭來,一臉的憔悴,才第一天呀,她就這樣子了,再這樣下去,她都要提前過三十歲生日了,老化得太快了。
帶著憐惜的眼眸掃過她疲憊的臉蛋,心裡像針紮著似的難受,梅默安將情緒掩埋在眼底深處,不許她瞧見。
「好啦。」棠芯芯緩慢地站起來,背部還十分的酸痛,她坐太久了。將東西都放進包裡,她才有聲無氣地說:「走吧。」
「把文件帶回去幹什麼?」他明知故問。棠芯芯哀怨地瞄了他一眼,「回去繼續。」
應該開心才對,梅默安反而有些心虛,還有些心疼了,「工作是不許帶回家做的,這是公司的規矩。」以免有些人洩露了公司的機密,只有梅默安可以帶文件回家,因為他是老闆。
「可是,我會來不及的。」棠芯芯大呼。
「來不及是你的事情。」他故作冷漠,毫不關心她的死活。
「我……」棠芯芯試著講道理,梅默安卻一把將她的文件拿了出來,拉著她的手的就往外走。
「喂!」棠芯芯嘟著嘴,看著他牽著她手的大手,臉兒一紅,「你放開。」
偏不放,梅默安反骨地不聽她的話,而棠芯芯跟不上他的大腳步,只能小跑在他的身後,一個不小心的踉蹌,整個人撞上了他的後背。
梅默安被狠狠的一撞,還以為她是有意這麼做的,正想大發雷霆,轉頭一看,可憐的小兔子摸著發紅的額頭,無辜地看著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走太快了,她才會差點摔倒的,不知是不是被折磨傻了,她還主動道歉。已經到了脖頸上的憤怒,又活活被嚥了回去,梅默安無法自己地伸手撥開她的手,看了看拋發紅的額頭,眼裡儘是憐惜,「疼不疼?得揉一揉才行。」
他的手才碰到她的額頭,她的淚就盈滿了眼眶,「疼。」
「乖,否則會腫得更厲害。」他力道不大不小地揉著,似是感覺到他的溫柔,棠芯芯也乖乖地任他揉著:心裡的怨念也減少了不少。
他的動作倏然停了下來,她想抬頭看看他,一個輕如羽毛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落在了她的發紅的傷處上。
她當下震驚得說不出話,一股沁著溫柔的清泉瞬間從她傷處緩緩散開,蜿蜒地流到了她的心脾處,不怨,不甘,都緩緩地隨之消散了。
「走吧。」這一次,梅默安沒有莽撞地拉著她就走,輕輕地牽著她的手,緩下腳步慢慢地走。
「哦。」她匪夷所思地跟著他走。
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他親了她的額頭?那麼柔,那麼輕,一點也不像他的作風,但,剛剛的人是他,對吧。
抬起手輕觸著額頭,她的臉上不由地浮現了一抹傻笑。
這一段小小的插曲漸漸地改變了棠芯芯對梅默安的看法,他是霸道,他是壞,可是他對自己除了說話之外,其餘時候都不是這樣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他獨有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