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以為有個桃花帳——」她忍不住脫口,她知道軍營裡有軍妓,那個圓帳是有著桃紅色的門簾,常有淫聲浪語傳出。奴隸不被允許進去,但他早已不是奴隸,而且他有錢,她知道。
「拉蘇不允許她們接待我。」他告訴她,「而我不喜歡強迫女人。」是的,他不喜歡。
她知道一打起仗來,在混亂之中什麼也會發生,他若想,大可強入民宅,在那些民女之中,發洩慾 望。她知道有人會這麼做,那個卑劣的塔拉袞就會這麼做。
但他沒有,他只是忍著,忍了三年八個月,甚至不去為難那些軍妓。
過去那幾個月,他也沒有因為知道她是女人而強迫她。
莫名的心疼,湧現。
她想起之前在奴隸營裡,那些男人談論女人時,說起的事,她知道他若被喚起,沒發洩會很不舒服,所以她忍著羞,再次圈握住了他,這一回,沒隔著布,他在她手中脹大,他握住了她的手。
「讓我幫你……」她凝望著他,臉紅心跳的悄聲道:「我想幫你……」他瞅著她,黑瞳深黯,半晌後,他鬆開了手。
她握著他,小手來回撫摸、摩擦,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看著他黑眼又深、更深,氣息粗喘,胸膛擴張,額上青筋又再次浮現,下顎異常緊繃,然後她看見他瞳眸收縮,咬緊了牙關,悶哼一聲,難忍的在她手裡噴發了出來。
在這一刻,眼前的男人看起來好脆弱,即便他之前快死時,看起來都沒有那麼脆弱,而她卻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這個男人是她的,屬於她的。
這或許是種錯覺,但她依然情不自禁的傾身,張開雙唇,怯怯親吻他,將他灼熱的氣息與唇瓣,納進嘴裡。
他渾身汗濕的跪坐在原地看著她,雙拳緊握擱在赤裸的大腿上,仍在戰慄。
「你是我的……」她在他唇邊悄聲宣告:「我的。」
他只能同意,嗄聲同意。
「是的,我是你的。」
他的同意,讓她渾身又熱,她瞧著他,小臉又紅,可莫名的雀躍�埵矰F心。她垂眼再次替他擦拭,然後他接過布巾,擦去她小腈與腿上的液體,清洗布巾,將兩人再擦一遍。
當他試圖再下床,她拉住了他。
「別弄了,明天再收吧。」
她仰望著他,握著他的手,輕輕將他往床上拉,示意他上床。
他看著她,然後將那布巾擱到水盆裡,如她所願的上了床,在她身邊躺下伸出了雙手將她擁在懷中。
夜很深,好靜。
月華,輕輕迤邐。
她窩在他結實溫曖的懷抱中,能嗅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能撫摸到他的皮膚,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這是來這房裡的第一次,他和她一起睡在這炕床上,而且沒有背對著她。她喜歡他這樣抱著她,喜歡感覺他這樣貼著她,和她肌膚相親,心貼著心。繡夜把臉貼到他胸膛上,小手滑過他的腰側,也將他輕擁。
他胸中那顆心,一下一下的跳著,平穩規律的跳著,像最上好的安眠曲。悄悄的,她喟歎了口氣,在下一個心跳來臨之前,就已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一起床就發現自己全身發疼,腳軟腿酸。
可他伺候著她,為她端茶送飯,幫她收拾東西,甚至為她梳了發。
對昨夜的失控,他有深深的傀疚,即便她說自己已經好多了,他仍堅持要她在床上休息。
瞧他如此擔優,繡夜乖乖躺回了床,多睡了兩個時辰,可他一不在,炕床就顯冷,雖然因為太累仍會睡著,卻也總會不時驚酲。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若非身疼腿酸,胸口、腰側也還殘留些許昨夜交歡留下的紅腫,床上也沾染著他的味道,她還真會以為那只是場夢。
到了將近午時,她還是忍不住下了床,到廚房為他煮了飯菜。
他食量其實不小,回來時,總也餓極,他從不喊餓,可她曉得,她煮的飯菜,他總吃得一粒不剩,幸好阿潯這兒也不缺米糧。
她把阿潯的份,送到她那兒,那女人面無表情的吃著,像吃啥也沒滋味似的,但她總也是會強迫自己把食物塞進嘴裡。
繡夜起身,不再多打擾她,只道。
「一會兒,我要去市集送飯,你有什麼需要買的嗎?」阿潯聞言,忽然停下用筷子把米粒送進嘴裡的動作,抬眼瞧她,瞧了許久,卻半天不答話。
她被她瞧得小臉漸紅,連耳也熱。
莫名的,總覺得眼前這女人,什麼也知道了,知道她咋晚做了什麼,知道她一會兒是打算去做什麼。
然後,那總是面無表情的巫女,扯了下嘴角,竟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沒,我沒什麼需要的,你去吧,甭急著回來。」這話,讓她更羞,只能忍著臉紅,匆匆告退。
為了方便他吃,她烙烤了一張大餅,弄了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放到厚實有蓋的陶盅裡,才提著木盒,蓋上保曖的舊布,上市集去找他。
到了地頭,人聲鼎沸,她穿過人群,到他先前自個兒拿廢木料簡單釕成的攤子前,那攤子雖然簡陋,但讓他有地方能放蠟燭,不需走來走去。後頭的牆上,掛著她寫的那塊木板,除了漢字,她後來還請教了阿潯,在上頭寫下異族的文字,好讓異國來的商旅,也能看懂。
他正賣蠟燭給人,一抬眼瞧見她,愣了一愣。
「你怎來了?」
「我給你帶了點吃的來。」
她走到他身邊,他已拉來板凳,讓她能坐下來。
「你應該再躺一下,多休息一會兒。」
她坐下了,卻見他仍站著,濃眉微擰,她伸手牽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也坐下。板凳笮小,也是他與她去廢屋裡撿來修好的,坐在一起,其實有些擠,但當她要求,他仍是乖乖的坐下了,就擠在她身旁。
她把木盒擱在他膝腿上,伸手打開來,卻聽他在耳畔悄聲問。
「你走這一路,不疼嗎?」
這兒人這麼多,她還真沒想過他會直接就這麼問了,即便他說得好小聲,她還是擔心被人聽到,猜著。可他如此關心,也教她心頭微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