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還沒許了人家嗎?我記得她十六了,只比我小幾個月。」
孟清華回想了一下,上一次周玉馨和南柳張家定了親,但是不知何故對方退了親,而後沉寂了一年,她十八歲那年才又和崔家表哥崔東嶽訂親,等來年春暖花開才迎娶過門。
至於周玉湘則嫁了聲名狼藉的房知縣之子為填房,那廝不過二十五已死了三個妻子,吃喝嫖賭樣樣沾手,前頭妻室生了五子三女,庶子庶女一堆,有狎幼女的癖好。
不過,此事她不會再讓它發生,五妹妹值得更好的良人,她會細細地挑選,為妹妹擇一良緣,她的清琴妹妹無法得到的圓滿,就由五妹妹享福吧!她們都是溫婉可人、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應當過得更快樂。
第八章 內宅潑髒水(2)
「什麼,契約書不見了?」
經由孟清華的牽線,周明寰終於順利和孟府簽定了合作契約,每年孟觀要提供五萬斤的鐵料給周府的兵器鋪,雖未有折扣,但看在姻親分上會多送一千斤鐵料。
一千斤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約值個五、六百兩銀子,可打出上百把兵刃,一旦賣出也是幾千兩的進帳。
那是白送的情分,長期累積下來是一筆大數目,光憑著這一紙合約,周家一年能賺進數十萬兩。
這還是一開始,若是周明寰能接到更多的訂單,那麼以他們舅兄妹婿的交情,鐵料的用量還能少嗎?一句話翻倍是小事,根本是要多少有多少,為周府帶來可觀的利益,家主的位置還不手到擒來,成為周明寰的囊中之物?
到時候他的地位無可撼動,就算偏寵續絃的周端達想傳給三子也絕無可能,周氏宗親不會點頭,會下金蛋的母雞誰會笨得剖腹取卵,崔氏多年的算計將落得一場空。
但如今,那份契約書卻不見了。
「奴婢看到大少奶奶的丫鬟進了書房,偷偷摸摸地抱了只黃銅小盒出來,她還躲躲藏藏地怕人瞧見,走得很快地鑽進大少奶奶屋裡。」開口說話的是眉姨娘的丫頭錦兒。
「是你親眼瞧見的?」周明寰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嗓一起,原本挺胸直腰、振振有詞的丫頭忽地一縮雙肩。
「呃!是……是的,奴婢陪眉姨娘到園子賞花,正想剪下幾朵花兒拿回屋裡插瓶,一抬頭剛好有道匆匆忙忙的身影閃過眼前。」錦兒偷瞄了眉姨娘,見她螓首輕點才又壯起膽子。
「你看見的是哪個丫鬟?」他面上冷得嚇人,令人隱約得知此事難以善了。
錦兒假意想了一下。「是斜月姑娘,奴婢見過她來給過月銀,是大少奶奶身邊最依重的大丫鬟。」
她左一句大少奶奶,右一句大少奶奶,每一句話都和孟清華扯上關係,用意不言可明。
「你的意思是大少奶奶拿了我書房裡的東西?」周明寰冷笑,黑眸幽深,閃著絕然森寒。
「斜月姑娘是大少奶奶身邊的人,一向深受大少奶奶的信任,若無大少奶奶的吩咐,斜月姑娘哪敢膽大包天的擅進大少爺的書房,那可是連我們眉姨娘也進不得的禁地。」眉姨娘多次準備了茶點和宵夜欲進書房,可是每次到了門口就會被常新攔下,口氣惡劣地趕人。
拿個無舉足輕重的姨娘和得寵的正室比,錦兒這話無疑是自取其辱,眉姨娘根本沒資格和人平起平坐,她不過是比奴婢高一等的妾,隨便一個正經主子都能高聲喝斥她。
眉姨娘太抬舉自己,看不清自身的定位,男人的心裡若沒有她,使再多的陰招也無濟於事,害人不成反害己,她為周明寰擋刀的恩情並沒有大到這般地步。
派錦兒來潑髒水,她在走一步必敗的險棋,她是崔氏試刀的磨刀石。
「難不成你要我調斜月來問?」就憑她一個低賤的奴才也敢對他指手畫腳,是誰給她的膽子。
周明寰斜睨了眉姨娘一眼,見到她下巴那一道不明顯的刀疤,瞳眸深處驟縮,銳利無比。
「這……」錦兒很想把眉姨娘交代的話一口氣說完,可是看到他冷冽的眼神,話到舌間怎麼也說不出口。
「奴婢願自告奮勇去大少奶奶的屋裡搜查,奴婢曾服侍過大少爺,知道哪裡能藏東西,一定能搜出大少爺的黃銅小盒。」
收放契約的黃銅漆盒一丟失,周明寰才剛調集下人盤問,眉姨娘便逕自帶著兩名丫頭擅闖書房,其中一名丫頭未待發問便先行指認斜月是竊盜元兇。
而後又是被鍘�n三等丫頭的之韻上前,仗著曾伺候過周明寰,氣焰高漲得將頭抬得高的,無視卑下的身份,居然大言不慚說要去搜主子的屋子。
她這是壽星上吊,活膩了,主子的居所豈是她一個下等丫頭能隨意進出的嗎?她太放肆了。
周明寰目光一冷。「一定?」
「請大少爺相信奴婢,奴婢心裡只有大少爺,絕不會讓大少奶奶做出危害大少爺的事,讓奴婢赴湯蹈火為大少爺揪出大少奶奶居心不良的罪證吧。」之韻說得慷慨激昂,彷彿自己是為主子不顧一切犧牲的忠膽義婢。
「罪證?」他忽然諷笑。
「大少爺,讓奴婢……」想衝向周明寰的之韻忽地被他一踹,跌個鼻青臉腫,兩管鼻血直流。
「誰說大少奶奶是賊,黃銅小盒是我命人拿到屋裡收著,我一時忘了而已。」他堂而皇之的袒護妻子。
「明明是高……呃!偷的……」之韻睜大眼,滿是血污的臉看來十分可怖。
「高什麼?」他沉目問道。
之韻搖著頭,打死也不敢吐露一句。
「綠眉,你來說,你也看見斜月走進我書房了嗎?」他容忍她,但不表示她能挾恩以求惠。
發現苗頭不對的眉姨娘已經走不掉了,硬著頭皮把事兒圓到底。「是的,賤妾瞧那模樣有七分神似斜月姑娘。」
七分意思是不確定,仍有轉圜餘地,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她還能辯稱是看錯了,一時眼誤。
「何時?」
「嗄?」她一怔。
「我問你何時見到她,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什麼妝發,用哪一隻手抱盒,還是兩手捧著,你且細說分明。」既然她當時在場,不妨聽她細細描述,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