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道就不會不舒服嗎?你知不知道當我一看到你身上一堆紅腫的傷痕時心裡有多難過?」齊芯語哽咽的吼著,一隻手揪著難受的胸口,她的胸口就好像讓一塊大石給壓住一樣喘不過氣。
武致堯看著她,嘻皮笑臉的表情突然正經起來,「芯芯,對不起。」
齊芯語哽咽,「你應該跟武叔還有紫菱阿姨好好說一聲對不起才是。」
「我知道,我以後都不會再打架。」武致堯鄭重的開口,低沉的聲音沒有平常嬉戲的調調。
齊芯語淚眼模糊的看著他,武致堯正經認真的凝視她,彼此的視線在空中接觸,他滿是傷痕的身子讓她頭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覺。
「芯芯……」他不想看見她掉眼淚,她每掉一顆眼淚就好像滴在他的胸口上一樣,灼燙他的胸口。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女孩子,她從小就很少哭泣,看見她難過得哭泣的小臉讓他的胸口很不舒服,她傷心的樣子讓他自責。
倆人在空中交會的視線逐漸糾纏起來,凝視彼此的目光起了變化,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好像逐漸在褪去青澀,武致堯跪在草地上的雙膝動了一下,長時間跪著的膝蓋讓他的身子蹌踉一下。
「嗚!」齊芯語來到他的身邊,「膝蓋很痛是不是?」
武致堯搖了搖頭,「不會痛。」他朝她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我爸本來真的要把我給吊在樹上打,不過我現在長大了,可能還沒吊上去樹枝就垮下來。」
「都這個時候了還說笑。」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小堯笨蛋。」
「好嘛,我是笨蛋。」武致堯朝她眨了眨眼,「妳別再哭了啦,我的身體本來都還不會覺得痛,可是妳一哭我就痛起來。」
「你都被罰跪了還鬧著玩兒,老是不正經。」齊芯語用手擦擦眼淚。
六歲的向熏風不知道是不是蹲累?她站起來拉著哥哥向凱風的手往屋子裡走,武善芝無聲的招了招手,齊湘竹、齊潔、齊星斌、華爾烈跟華爾儒也都跟著進去。
☆ ☆ ☆
二樓的起居室,武霖雙手環胸還氣呼呼的坐在沙發上,蘇紫菱坐在他的身邊。
「兒子不是因為逞兇鬥狠才跟別人打架。」蘇紫菱輕聲細語的說著,可是武霖馬上把臉撇到一邊去,她無奈的看著丈夫,她坐在這邊他就把臉撇到那邊,等等她坐過去那邊他又把臉撇到這邊。
蘇紫菱看一下牆上的鐘,她和丈夫耗在這裡都已經三個多小時過去,但是丈夫的臉色只好上一丁點兒,兒子光著上身也在庭院裡跪了三個多小時,她歎了一口氣。
「剛才人家教練打電話來的時候你怎麼會對著人家破口大罵呢?兒子在外面跟別人打架關籃球教練什麼事情?比賽的時間都到了兒子還沒有出現,人家教練當然會擔心兒子是不是在途中出了什麼意外?」
「哼,誰叫他倒霉要在這個時候打來?」武霖仰起下巴。
「人家教練不在這個時候打來要在什麼時候打來?他怎麼會知道兒子被你禁足在家裡罰跪?你都已經是個四十六歲的男人了脾氣還這麼大?虧我這幾年還覺得你成熟了許多呢。」
「哼!」武霖把臉撇得更偏。
「兒子也不是故意要跟人打架,他遇到那種情況一時之間也進退兩難。」
「他可以打電話叫我去處理。」
「兒子打電話叫你去處理又如何?你到了現場還不是也下去打而已?」武霖回過頭睜大眼睛,「怎麼?這會兒倒是生起我的氣了?」蘇紫菱說著。
「那他可以叫警察啊。」
「叫你也好、叫警察也好,兒子下次再遇到這種情形他會懂得怎麼去處理,不會像這次一樣一股氣衝上來就混進去打,兒子沒讓外面的人給打傷,他身上的傷都是回到家讓你給打出來的。」蘇紫菱的口氣不免帶著埋怨,兒子總是她心頭上的一塊肉,武霖鼓著腮幫子不說話。
「我下去泡杯茶給你喝,好不好?」把臉撇到一邊去的武霖點了點頭,蘇紫菱站起來。
她走下樓的時候看見一堆孩子圍在電視機前面,不知道是哪個孩子把電視轉到靜音,八個孩子像是在看啞劇一樣,她往窗戶外看去,兒子還跪著,一旁的芯語好像紅著一雙眼睛,她微笑的走到客廳櫃子前。
「芝芝。」蘇紫菱拉開櫃子門,「這瓶藥膏拿出去給芯語姐姐。」
「喔。」武善芝從地上爬起來,她接過一瓶黑黑的藥膏罐。
「廚房的櫃子裡還有一些零食,妳拿出來給大家吃,晚一點叫爸爸開車載我們去向陽叔叔家。」蘇紫菱朝女兒眨了眨眼,「妳等等打電話約幾個叔叔,爸爸的心情會好得快一點。」
「喔。」武善芝拿著黑藥罐跑出去,蘇紫菱笑著往廚房走去。
☆ ☆ ☆
齊芯語背著一堆畫具走出大學校門,她停頓了一下,她遠遠看見他的身影。
「芯芯!」齊芯語看著他跑過來的身影,高中時候的他已經不算矮,他在升上大學的這兩年時間裡又長高幾公分,他的身形逐漸展露出男人的胸膛。
他高中讀的是男校,每當她去看他比賽的時候,已經有許多外校的女孩子會到現場替他加油,現在的他應該受到更多女孩子的愛戴。
以前讀國中的時候,美術班上的女同學會看他,高中的時候,許多外校的女學生會特地跑去替他加油,現在她跟他就讀不同一所大學,但是她還挺常在校園裡聽見他的名字,提起他的名字有男孩子,但是更多女孩子提起他的名字。
現在她得抬頭才能與挺拔的他相視,看著他的女孩子早就已經不只有她一個人,齊芯語看著他的視線有些失落,他已經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小堯。
大學二年級的他比高中時代還要更出風頭,他已經變成一個很迷人的男孩子,他就算不是籃球社的社長也是鋒芒畢露,籃球社社長的頭銜只是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