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僵,差點忍不住伸手去遮唇,卻還是嘴硬的說:「我只是有點貧血!」
他把她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放下來,老大不爽的說:「都貧血了,你還和我鬥什麼氣!對什麼招!」
這男人少有對她發脾氣的時候,突然這麼凶,讓她一楞,忘了繼續回嘴。
他在那瞬間,已回身抓了一顆蘋果,切成塊,丟進果汁機裡,打成汁,再整杯送到她面前。
「快喝!」
他的兇惡,讓她反射性的伸手拿到嘴邊喝了一口,水果的糖分一下肚,讓狀況好了一點,再抬眼,他已經又轉身從鍋裡舀了白稀飯,然後去幫她煎荷包蛋。
結婚三年多,她很清楚一件事,這男人的廚藝很糟,爛到一個不行。
他的火開太大了,那平底鍋是不�袗�的,雖然是上好的鋼材,但那不是不沾鍋,需要一點技術才好用,她光在後面看就知道,那顆蛋八成不能吃。
果然,當他試圖要把那顆蛋從平底鍋剷起來時,它不只又焦又黑又硬,還破爛不成形。
他暗咒一聲,用蠻力把它剷起來清到垃圾桶裡,又開火,重新打了一顆蛋。
那顆蛋得到了相同悲慘的下場,讓他眉頭整個皺了起來。
第三次,他打了兩顆蛋,試圖做炒蛋,但因為沒有把蛋先打散,也沒有洗鍋子,前面燒焦的蛋渣和後來沒打散的蛋液混在一起,炒出來的蛋,黑、黃、白全混雜在一起,簡直慘不忍睹。
當他試圖想凌虐第五顆蛋時,她終於受不了的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夠了,你還要浪費多少蛋?」她沒好氣的朝他伸出手,「鍋子給我。」
他看看她,看看那沾黏了一堆焦蛋的鍋子,認分的把那平底鍋交給了她。
她直接把它拿去水槽裡泡水,沒有費事清洗它,只取下掛在牆上,同樣是用高級不�袗�材製作的中華炒菜鍋,先拿清水沖洗一遍,拿廚房紙巾擦乾,放上瓦斯爐,開火熱鍋。從另一個櫥櫃拿出苦茶油,等鍋熱後,倒油,打了兩顆蛋,關火,蓋上鍋蓋。
然後,她才去洗了那根被他弄得前端沾滿焦蛋的鍋鏟,一邊道:「去拿個乾淨的盤子過來。」
他把盤子拿過來。
她接過手,打開鍋蓋,鍋裡的荷包蛋,早已被餘熱燜熟,白的地方白,黃的地方黃,無論是蛋白與蛋黃,看起來都又嫩又軟,連一點焦邊都沒有。
她將那兩顆緊緊依偎在一起的荷包蛋剷起來,放到盤子裡,遞給他。
她把鍋蓋放回去,炒菜鍋也拿到水槽裡泡水,回身坐回餐桌上,才發現自己習慣性的煎了兩顆蛋,他也習慣性的在一顆蛋上面灑了醬油,一顆蛋上面撒了鹽巴;他吃荷包蛋,習慣沾醬油,但她卻喜歡只沾鹽巴。
她一楞,抬眼瞄著那坐在對面的男人,他替他自己也添了一碗稀飯,悶不吭聲的坐著吃。
「我以為你吃過早餐了。」她捧著自己的碗,忍不住說。
「運動過後容易餓。」他眼也不抬的回,一邊伸手夾他自己那顆沾了醬油的荷包蛋,「而且你蛋都煎好了。」
說著,他突然停住筷子,像是想到什麼,終於抬眼,有點尷尬的看著她。
「這兩個荷包蛋,都是你的嗎?」
她應該要說是的,但那顯得她好小心眼,結果張嘴卻只吐出兩個字。
「不是。」
溫暖的笑意,在他眼裡浮現,在唇邊漾開,讓她心頭猛跳了兩下,不由得飛快拉回視線,吃自己碗裡的稀飯,和那顆被撒了鹽巴的荷包蛋。
他沒兩三下就吃完了他的那顆蛋和那碗稀飯,又從冰箱裡翻出橙子、番石榴、奇異果,切了一盤放上來。
他廚藝很糟,但他向來很會用刀,所以水果都是他切的。
現在回想起來,這男人這麼會用刀,八成和他之前曾待過紅眼有關。
這念頭,讓她又想起她方纔的失敗,不禁又擰起眉頭。
她知道他武藝高強,她看過他對付獵人和他那同事,但她也不是普通人,為了生存,她在遊戲中學了一身格鬥技,文森將她訓練成頂尖的高手,她都解決了不知多少獵人了。
她怎樣也想不透,她怎麼會連一下都碰不到他。
「我沒學過跆拳。」
當他把水果放上來,重新入座時,這句話,莫名從她嘴裡冒了出來。
他抬眼,挑眉瞧著她。
「我學的是殺人的方法。」她看著他:「我的攻擊都是最簡單、最快速、最直接的方式,我不是三腳貓。」
為了能讓他離開紅眼,她並沒有手下留情。她始終用最短的距離,最快的速度攻擊他。
「你到底……」她擰著眉,不解的問:「你剛剛是怎麼做到的?你怎麼有辦法閃過我每一次的攻擊?」
「你用的是格鬥技,我使的是拳術。」
拳術?
她無言的看著他,然後不滿的指出:「你根本沒用到手。」
「拳術除了出拳的招數,還有配合閃躲的步法。」阿峰看著她,道:「特種部隊出身的人,喜歡直線攻擊,短、快,但也很好猜測。格鬥技中有類似的閃躲步法,可到目前為止,你閃躲時,靠的都是反射動作,當初教你打鬥的那個王八蛋不安好心,他只教了你怎麼攻擊,沒教你如何閃躲,對吧?」
她一楞,臉微白。
仔細回想,文森確實沒教過她要如何閃。
「他說,攻擊是最好的防守。」她看著他,啞聲承認。
狗屎,若不是她天生運動神經好,反應快,早不知死幾百次了。
阿峰眼角微抽,冷聲道:「他只是想讓遊戲更精彩。」
她無法否認這件事,那些人喜歡見血,雖然早知道文森很可怕,可她還是為那男人的冷酷與狠心感到不寒而慄。
見她臉色發白,不自覺防備的環抱著自己,阿峰壓下湧現的怒氣,用最平靜的語氣,看著她說:「我剛用的,是拳術中最基本的閃躲步法,叫三才步。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她呆了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