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種色胚定是生相猥瑣不堪入目,沒想到這個如風竟然有如此好看的皮囊。
如風,你是故意讓我看清你的容貌嗎?你不覺得這將會是你最大的失策嗎?
第2章(2)
酒窖中,飄散出一陣淡淡的桂花香。
如風與宛甄一番癡纏的妓院名日「風月樓」,妓院老闆花名「狐孤婆」,字「狐影」,曾是懷平名妓。
二十多年前,狐影因美貌蠱人之能,讓無數風流才俊神魂顛倒,無不以一睹其紅顏為幸。因狐影酷愛收藏世間奇珍異寶,故懷平富紳官吏紛紛以翡翠、紅珊瑚、瑪瑙等寶物相贈,除此之外,狐影還曾改嫁三次,雖情路坎坷,未曾如意,卻讓狐影著實累積了不小的財富。
十多年前的一天,狐影不辭而別,在芳華漸逝之時攜金銀珠寶千餘斛離開了懷平,遂無音訊。起初很多人都懷疑她已被前夫所殺,明珠千斛也是被殺她的人搶去,直至去年,狐影化名「狐孤婆」重新出現在懷平,並買下了當年她曾賣笑過的風月樓,以及懷平最大的當�蛈P興號。只是十多年過去了,今時今日,懷平已無人能認出她的樣貌,甚至根本沒有人能記起這個過了季的風塵女子,唯有她的富有,依然足以讓懷平為之一驚。
與狐孤婆同時出現在懷平城的,還有江湖義賊如風。
如風來到同興號時,狐孤婆正在院中撫琴,見如風一身酒氣衣衫不整的樣子,對於昨夜之事,心裡已經有數。一曲終了後,她指尖在弦上輕輕一畫、一止,餘音未盡之時,狐孤婆便道:「不凶正欲找你。」
如風點頭,穿過堂口,一路進了院子,只見被稱作「不凶」的人正在喝悶酒,一頭花髮,三分醉意,歪歪斜斜,混混淹沌。或許連他的親生女兒都不曾知道,這看似糊塗的老頭,實則精明得很。
「不凶」乃是此人的綽號,此人名吉、姓廖,正是宛甄的父親。
拾眼見到如風,廖吉「騰」地從亭中飛起,轉眼站到如風面前,一把扼住如風的咽喉,單手便將他從地上舉起。「說!你小子對我家宛甄做了什麼?」
如風的腿亂瞪著,臉憋得通紅,依然不改嘻皮笑臉,「岳父大人莫生氣嘛。」
「嗯?」廖吉的眼中頓露殺意,手上的力道加深。
「我錯了我錯了!」如風見狀也慌了,這老頭莫非真是要殺他?連忙解釋道:「令干金依然是處子之身,我可什麼都沒做!」
「此話當真?」
「我若說謊,天打五雷轟!」
廖吉將如風扔到了地上,如風「咳咳」地乾嘔了一陣,才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忙陪笑地給廖吉斟酒。「宛甄可有婚約在先?」
「沒有。」廖吉白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那也輪不到你小子打她的主意!」
「廖伯伯這十二年來對我如風恩重如山,自然也知道我的為人,若能將宛甄許配給我,我定不會負了宛甄。」
「什麼是『負』?」廖吉從盤中拿出另一個酒杯,置於對面,為如風斟滿。「我廖吉行將就木之軀,願捨命與你共除惡黨、懲國賊,成也好,敗也罷,不枉此生。但宛甄還年幼,又是個女子,對於女子,最大的『負』不是離開她,而是害她陷入險境,去承擔她本不該承擔的、男人的責任。我為官糊塗,怕朝廷找我的麻煩,為父可不得不清醒。你若真心對她,便忘了她,不要再騷擾她。只有我知道你和狐孤婆是什麼人,這就夠了。」
廖吉走後,如風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知道廖吉那醉老頭的話句句在理,只是昨夜肌膚之親的觸感彷彿還未散去,如此溫潤香醇,軟玉旖旎。
宛甄斷案時的冰冷睿智,生氣時的決絕果敢,救濟窮人時的純潔善良,一幕幕在他的腦海中盤旋迴盪,以及昨夜黑暗中,那扭動著的纖細身子,顫抖著的豐滿雙乳,嚶嚶誘人的呻 - 吟聲……
如風不知自己究竟是何時竟變成了這樣的一個欲 - 望動物,僅僅是想著宛甄,就能高潮個五、六次。廖吉和宛甄永遠都不會知道,昨夜在黑暗中,他是如何喪失了理性地將宛甄壓在身下,又是如何煎熬著一點點的拾回理性,沒有更進一步。
他不想把宛甄讓給任何人,但是正如廖吉所言,他沒有任何資格承諾給宛甄一個幸福……
宛甄忽然一個寒顫,一陣令人生厭的感覺襲來。今日的浴盆中加了格外多的香料,宛甄只想洗淨身上的酒氣,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連昨夜的記憶也洗掉。
想不到在那種情況下,她還能全身而還,保持貞操。難道那盜俠陽氣不足,只會在床上瞎折騰,真刀真槍卻不行?
宛甄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一絲微笑,不禁好奇倘若做到最後,會是什麼滋味?
舀起清水沖淨身子,宛甄換上了乾淨的女裝。一襲白裙,鵝黃色的小襖,襯著她剛剛出浴粉嘟嘟的臉。離開浴房,她到書房裡拿了一本書,便坐在閣樓的窗前,一邊翻著,一邊任由春風吹乾自己的頭髮。
殊不知大禍即將臨頭。忽然下人來報,「小姐,有一位明月姑娘要找您,已經到了堂口。」
「明月?」宛甄不由愣了一下,「我不認得叫明月的人啊。」
「姊姊!」宛甄話音未落,一個嬌俏可人的姑娘便不請自來地從丫鬟身後跳到了宛甄面前,一雙箬水雙瞳間,一顆紅色的硃砂痣,讓宛甄不由得有些恍惚。
這個人……在哪裡見過呢?
「姊姊剛到懷平就不記得我這個鄉下親戚了?」明月坐到宛甄旁邊,一把挽過宛甄的胳膊,好不親暱,「我是明月啊,你臨走前,我們還見過面的,當時我還送了你一支海棠簪子,你說過要好好收著的。」
宛甄望向妝奩,確有一支鑲著海棠形狀的琉璃花髮簪,恍惚間,曾經的記憶似乎也回到了腦中。「原來是你啊。變得這麼漂亮,我都認不出來了,還以為是哪個仙女兒從天上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