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自己剛才只是做了一場夢,夢再甜再美,都不若此刻握住她的男人手掌溫暖,「鴻兒,我們回京吧!」
「都燒光了?」
一連幾日,京城的天陰雨綿綿,華貴的府邸內,主人院裡的書房中,式式樣樣,就連筆墨紙硯,都是極講究的,而此刻,它的主人穿著一襲平素最愛的月白袍服,四十歲開外的俊逸臉龐沒有明顯的皺紋,但是兩鬢卻皆已霜白,他看著跪在面前的手下,一臉的陰鷙冷酷。
「是。」在金陵的火災發生不久,探子與同伴商量之後,便連忙趕回京城稟報主人,此刻,在面對白衣男人時,探子的臉色青白不定,「聽說是附近的孩子在玩煙花,飛進了院子裡,裡頭乾草多,到了火勢大起來的時候才被發現,火勢散得太快,還燒死了我們當時在附近留看的兩個同伴,在那個時候,附近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因為已經死無對證,小的不知道……」
白衣男人像是從這番話裡察覺了什麼不對勁之處,揚手打斷探子的話,「朱丹香呢?被動過嗎?」
「似乎是有被動過,但小的不能肯定……」
「該死!」白衣男人一腳將探子給踢倒在地,「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有就有,沒有就沒有,為什麼不能肯定?你當本侯是三歲孩子?」
「小的不敢!」探子連忙跪好,拱手道:「啟稟侯爺,因為那把大鎖被燒得不復原形,小的實在驗不出是否有被開動過,宅院走水時,現場有很濃厚的檀香味,後來官府勘查之後才知道,那座宅院裡有一間屋子,所有桌椅櫃子都是紫檀所制,而且,都是上質的檀木,燒起來香透十里,當天晚上,整個金陵城都是檀木的香味,那香味一直到隔天才消散了些,等小的帶犬隻又追朱丹香的氣味時,小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犬隻追到了金陵河畔一處就不再前進,只是小的等人知道朱丹香一旦染上,三天三夜不染他物,也不會消散,再加上整個金陵城到處瀰漫檀香味,所以,說不定是犬隻弄錯了……」
「是它們弄錯,還是你們弄錯?怎麼在本侯看來,你們的腦袋比犬隻笨多了!」白衣男子冷笑了聲,「你怎麼不對本侯說,那個可能持有鑰匙的人開過門鎖,後來一把火燒了整座府邸,最後畏罪跳河自殺了,所以犬隻才會到了河邊就無法繼續追下去了呢?」
「這……也不無可能。」探子吞了口唾液,頭垂得更低了。
「混帳!」白衣男人沒想到自己隨口扯的話,竟然沒有被反駁,想他十幾年就養了這些蠢材,這十幾年來,金陵那裡沒有動靜,他也疏忽了,竟然只留了一群草包手下在那地方!
如果,「她」還在他身邊,依「她」的能力,必然是細心打點調教,或許今天事情的結果會有不同……
白映秋咬牙,想他竟然沒用到去想起那個女人,不由得勃然大怒,如果不是這時門外總管進來傳報,他只怕已經又是一腳踢到探子臉上去了!
「侯爺,娘娘要侯爺進宮一趟,說是有要緊事與您相談。」總管見氣氛緊繃,小心翼翼地說道。
「要緊事?她能有什麼要緊事?」
白衣男子冷笑了聲,想他這個親姐成天能想的,不就只有如何得到皇上的寵愛,讓自己的兒子可以再更上一位?!
但是,她要是有本事能得到帝王的心,早就在十多年前,那個男人為她美言薦位,讓她得帝王青睞,如願以償誕下小皇子時,她就應該能夠得到才對,但這麼多年來,她除了母憑子貴,得到妃位之外,再多也沒有了。
白衣男人……當今的秋陽侯爺白映秋,痛恨地瞇細了眼,想他當初如果不是輕信了親姐的鼓吹,他如今又何必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在他的姐姐白迎春眼裡,以為沒有那個得到帝王一心寵愛信任的男人,她就能夠得到帝王的愛,只要他這個弟弟能夠在朝堂上掌握權勢,她操控後宮與帝王的心,日後,就是他們自家的天下,享不盡的榮華,以及無上的權勢。
只要除去了那個男人……元奉平,一個年僅十七歲就櫻下狀元金花,年未二五,就已經平步青雲,官拜至刑部尚書,被先帝特允大內行走的絕美男子,至今,如此功績,仍未有人可以超越。
這樣一個聰明卓絕的人……當初他與他的姐姐究竟是發了什麼失心瘋,會以為只要這個人不在了,他們姐弟就可以取而代之?!
或許,是他的姐姐不該忘了,當今聖上會有一整年的時間,雖非專寵,但是對她青睞有加,是因為他央求了元奉平,讓元奉平在帝王面前為她美言,最後才讓她能有機會誕下一子吧!
或許,他也不該忘了,在他入朝之初,是元奉平處處為他提攜幫忙,雖然,這個人總說他沒在帝王面前獻言,但是,他在同期之中,官位擢升得最快,想必是因為經常與元奉平為伍的緣故。
那個時候,當今帝王段競雲仍是二皇子,幾乎是隔三差五,元奉平進宮與先帝商討國事,出宮時,身後就會多了二皇子當拖油瓶。
在這兩個人之間,像是有一條無形的帶子拴住似的,想甩也甩不掉,幾年後,二皇子以皇太弟之姿登基為帝,之後,他雖不及元奉平,卻也是在官場上少年得意,受到帝王重用……
就在白映秋回想從前,既唏噓也痛恨之時,一名年輕小廝引著一名宮裡的老太監進來,一見到這位老太監,白映秋倒抽了一口冷息。
老太監年約五旬,髮絲盡白,一雙含笑的眉目就像是兩彎能殺人的刀,這個人正是當今皇帝身邊的總管公公,白映秋見了他也要敬上三分。
「映秋見過李公公。」白映秋拱手。
「侯爺客氣了!奴才今天是帶皇上的口諭而來,對侯爺也就欠禮了!侯爺,還請移一下腳步,隨奴才回去,關於金陵的那一場火事,皇上有些話,要當面與侯爺問清楚,侯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