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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雙腿已經麻木到再也沒有感覺,心情也比想像中平靜,想著如果夏侯家真來退婚了也好,原本,這就是一門她高攀不上的親事。

  反正,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對於夏侯胤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夫君,她並沒有丁點兒感情存在。

  那日,他匆忙來去,對於挑選新婦的態度十分敷衍,一切主意就由老太爺做主,而她也不是在他身上十分留心,只記得他長得比她高大許多,她只在回來時聽挽柔說起,說他眉目清朗,還給了她一抹教人心頭小鹿亂撞的微笑。

  想來,他該是喜歡挽柔多一點吧!所以,她該提醒父親才對,說如果夏侯家真來退了她這門親事,是不是能夠讓挽柔頂上,妹妹該會很高興才對!

  只是啊,如果夏侯家真的來退了與她的親事,那麼,這輩子她段倚柔是休想再訂親了,這天底下,是絕對不會有人家肯要一名失節的女子的。

  她勾唇,揚起一抹微微酸澀的微笑。

  其實不打緊的,她心裡並不是太介意一生不嫁,就只是心裡覺得對不住夏侯老太爺,辜負了老人家的青睞與期待,才是最最教她難受的……

  第1章(1)

  承平盛世。

  一連數年的風調雨順,讓五穀豐收,讓牲畜興旺,使人人得以溫飽,得以安居樂業,人們都說這盛世是千載難逢的,說當今皇帝果然是真命天子,就連老天爺都庇佑他,讓由他的子民能夠從改朝換代的戰亂中養生休息,讓由他一手建立的皇朝,可以在承平之中興盛茁壯。

  東門大街上,人潮熙來攘往,這是京畿最繁華熱鬧的所在,各大商家為了給自個爭門面,都搶著將店舖設在這塊地方,其中,最顯眼惹目的商號,便是夏侯家所經營的「慶余堂」。

  話說「慶余堂」已經有百年的歷史,雖說這百年來,子孫們經營了不少與祖業無關的賺錢生意,但是,提到南貨鋪,人們首要想到的,依舊是這個歷經百年不衰的老字號。

  從幾十年前,「慶余堂」就是天下聞名的老字號,它的規模龐大,店房總共分為南北貨、海貨、醃臘、醬貨、蜜餞與蠟燭等六房,因為店規極嚴,選料精細,在前朝就一直深受皇家的青睞,雖是經過改朝換代,直至如今,一年四季仍舊按時給朝廷進貢最上乘的貨色,而皇家的喜好,一直都是百姓們所樂愛追隨的,所以多年來,就算有不少後起之秀急起直追,也動搖不動「慶余堂」在人們心目中首選的地位。

  「慶余堂」能夠發展到如今的恢宏規模,只怕是當初夏侯家的老祖先所始料未及的,一開始,夏侯家是海商,不只擁有自己的船隊,也到近海與洋人做貨品交易,後來朝廷實施海禁,夏侯家的老祖宗不與朝廷硬碰硬,利用自己做生意的獨到眼光,轉而做起陸上生意,拿出經年累月在海上賺的錢財,開起了「慶余堂」,一直到了今天成了世人周知的大商號。

  天候漸暖。

  明明前些時候立夏時分,早晚還十分涼洌,這兩天日頭漸大了起來,就連早晚時分都有著令人難熬的燠熱。

  「慶余堂」總號裡的議事堂內,雖然不是年底匯報整年盈餘的日子,但是在京中的幾個分鋪,在每一季快要結束的時候,鋪裡的大掌櫃就要依例回到總號向財東稟報,主要是為了進上的物品一事,畢竟要是自家的東西在宮裡用出了問題毛病,那可是會掉腦袋的大事,絕對不能不慎。

  夏侯胤坐在首位上,一邊聽著稟報,一邊翻著掌櫃們送上來的明細本子,他的眼神十分認真仔細,沉靜的神色之中,透著一絲嚴肅,教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懼與疏遠。

  身為夏侯家的新當家,今年二十八歲的夏侯胤不過只有三年的資歷,但是,他從小就跟在太爺身邊,耳濡目染之下,對於夏侯家的一切是瞭如指掌,在未接當家之位前,他曾經當過總號的掌櫃,當初,太爺堅持要他接下這項職務,曾經使幾位老掌櫃憂心忡忡,以他還太過年輕勸老太爺再三思。

  不過,就在同一年,老太爺將帳計之權交給年方十五的夏侯容容之後,他接掌櫃之職的爭議在一夕之間消聲匿跡,就怕再堅持下去,老太爺會做出更驚人的舉措。

  不過,眾人皆以為,安排夏侯胤歷練事小,畢竟他是夏侯家的繼承人,但是讓夏侯容容涉入帳計之事,就太欠思慮,畢竟她雖姓夏侯,卻是位表小姐,論起來終究是個外人。

  就在幾位掌櫃不約而同談到去年南方雨水少,旱象直至今年開春才稍稍緩解,所以去年收成的果子大多品質不好,收來的貨色做成蜜餞,比不上往年的滋味好,但還好「慶余堂」的幾位老師傅都是熟手,做了些許調配,味道僅有些微差異,比別的商舖強上許多。

  就在大夥兒都在談論的時候,傅總管出現在門口,向幾位掌櫃揖了揖身,便直走到夏侯胤的身邊,附耳說道:「胤爺,太爺請你現在過去一趟。」

  「回話說我正忙,晚些時候就過去。」夏侯胤沒動聲色,揚了揚手,示意他先退下。

  不過傅總管可不好打發,他銜了老太爺的命令而來,事情要是沒辦成,他別想好過,「太爺說是現在,晚一時半刻都不成。」

  「他老人家難道不曉得今天是各地管事回京匯報的日子嗎?」

  「太爺知道,但他管不著,說忙也不是他在忙,還說能者多勞,說胤爺是個人才,不會沒時間抽空應付他這位棺材躺進一半的老人家,棺材進了一半,所剩日子也不多了,要胤爺多想想這一點才好。」

  聞言,夏侯胤挑挑眉,睨了傅總管一眼,知道他是個老實人,所說的一字一句,絕對都是他太爺轉告交代的。

  他深吸了口氣,然後無奈地歎出,心想他曾祖父既然知道自個兒是位老人家,怎麼就不知道要安分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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