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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對不起。」

  「不要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是那夏侯胤的錯,要不是他硬想替容蓮出頭,也不會惹你不高興,如果你心情愉快又高興,肚裡的孩子自然也該是平平安安的,說到底,是我那不肖哥哥的錯!」

  「不要怪他,孩子沒了,他心裡也不好受。」她笑著搖頭,眸光低斂,想起了夏侯胤,眼底的神情顯得迷濛。

  「不要為他說好話,他對你有多壞,你以為我會不清楚嗎?我瞧得比誰都仔細,他對你,不及太爺爺對你一分好。」

  「這兩者之間,怎麼能夠拿來做比較呢?」

  「為什麼?為什麼他都已經這麼惡劣對待你這個好娘子了,你還是淨替他說好話呢?」光想到夏侯胤對她的那些冷言冷語,夏侯容容就氣得想跳腳。

  「理由很簡單,他是我的夫君,是要與他過上一輩子的男人,這一生,我段倚柔是不打算離開夏侯家了,既然已經有了這個決心,還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呢?」她聳了聳肩,一派的雲淡風輕。

  「你喜歡他嗎?」夏侯容容嬌軟的嗓音之中有著遲疑,一雙柔荑握住了長嫂的手。

  因為對自己的夫君懷有愛慕之情,所以才決心要與他過一輩子嗎?

  「喜不喜歡,都能過日子,那不重要。」段倚柔笑得好平靜,就像一朵花兒般,靜靜地綻放,靜靜地生香。

  夏侯容容不是個蠢笨的人,自然不會聽不出話裡不尋常的意思,「你不喜歡他?還是,其實你喜歡他,只是不好意跟我承認而已?」

  聞言,段倚柔笑著搖搖頭,似乎覺得她所說的話真是有趣,「都是,都不是,容容,你這問題要我怎麼回答你呢?」

  聽到她的回答,夏侯容容知道自個兒是問不出什麼了。

  其實,在段倚柔的心裡,答案是很雪亮的,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給自個兒定下了決心。

  早在當時,他讓她跪在夏侯家祠堂前,當著眾族人面前立下重誓時,她的心就已經是冷的了,所以,當他們夫妻兩人為了崔家母女的事情爭執時,聽著他的尖銳的話語,她的心裡雖然難受,但還有著慶幸。

  慶幸自己是對的,慶幸自己在那個時候就決定了這一生絕不喜歡上他,因為沒有感情,反倒能夠輕描淡寫地看待這一切,要是她早把心擱在他的身上,就不會只是心裡難受如此簡單了。

  他可以掌控她的一切,甚至於是性命,可是,終他夏侯胤這輩子,絕對不會有機會可以恣情剜割她的心。

  在他的面前,她即便是什麼都不剩了,至少,心還是安然的。

  但是,這幾天瞧著他對她好,對她呵護備至,她並不是沒有感覺,只是,她也不會往自個兒的臉上貼金,知道他的好,是覺得虧欠了她!

  不,不會的。

  她不會喜歡上他,也不能喜歡上他,無論他對待她有多好,都難保他不會在下一刻將她的心傷得體無完膚!

  一盤紅澄澄的石榴,就在前一刻,由老總管端到他的書房裡。

  看見那盤紅澄澄的石榴,夏侯胤挑起眉梢,似乎在詢問為何要將這盤果子端到他書房裡來。

  老總管知道了主子的意思,點點頭,「這是南面小院兒裡的石榴樹結的果子,十數天前,夫人經過小院時見了石榴樹,那時枝頭上的果子還是綠色的,不能吃,奴才們說這石榴是不甜的品種,味道極酸,所以一向沒人要採來吃,夫人說她正好想吃酸食,吩咐咱們說要是果子成熟了,給她摘一盤送過來。」

  夏侯胤抿緊雙唇,斂眸盯著那盤個個顆粒飽滿的石榴,想來,那時她嗜吃酸食,是因為害喜了吧!

  如果留心些,應該可以發現才對。

  如果早知道的話,或許,壞事就不會發生了。

  只是,這世間事,往往是千金難買一個早知道。

  「既然是她想吃,就該送到她那裡才對,送來給我做什麼?」

  「爺難道猜想不出來嗎?」老總管吞吐了下,「這石榴雖是果子,不過可是大有含意啊!這……」

  夏侯胤聽到一半,心頭就明白了。

  是了!石榴多子,向來都有象徵著多子多孫的吉祥意思,他的妻子才剛小產,把這些石榴送去給她,豈不是存心要教她難受嗎?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他晾了晾手,示意老總管可以離開了。

  「哎。」老總管點點頭,轉身退下。

  好片刻的時間,夏侯胤的目光無法從那盤石榴上挪開,他伸手拿了一顆握在手裡,從果子的飽滿程度,可以想見裡頭結了多少子兒,他想,要是妻子見到這些果子,心情不知道會受到什麼影響?

  多子多孫?此情此景看來,還真是令人覺得諷刺。

  第6章(2)

  今晚的天色不好,月色朦朧,就連星子都顯得稀薄。

  因為事務繁忙,夏侯胤已經一連幾天都很晚才回房,今日好不容易得了閒,初更才剛過了中旬,他就已經回到寢院。

  一走進院落,就見到了妻子,她穿著一襲款式簡單的月白色衣裳,一頭柔細的長髮輕綰了鬆鬆的髻,坐在長廊下的平台上,倚著廊柱,仰眸望著天上的星月,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似乎是因為今晚的夜色太迷濛,她必須用更多的力氣才能夠看清楚。

  「大夫不是交代過不要吹風嗎?」他走到她的面前,出了聲喚她,她這才發現他回來了。

  段倚柔將視線收挪到他的臉上,明明是在不怎麼明亮的夜色下,她依舊能夠清楚地看出他的不悅,「我想出來看看月亮,就可惜不是個好天氣。」

  夏侯胤瞅著她的笑臉,明明是在笑著,可是那抹笑卻無法滲進她明亮的眼眸裡,只像是一層淡妝,輕抹在她的面皮上。

  「你剛才的樣子似乎在想事情,在想什麼?」

  沒想到他會問,段倚柔愣了一愣,隨即搖搖頭,「沒想什麼,不是跟你說了嗎?只是想出來賞月,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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