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該相信你的能耐才對。」夏侯胤知道眼前的男人陰柔只限於外表,其實那骨子裡狠毒果斷的程度,是足以教人為之髮指的,最好是誰也別惹他,否則就等著屍骨無存!
不過,比起雷鳴山莊的當家,他已經又算是溫和許多了!只要是開門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在這商界,誰也及不上雷宸飛不擇手段。
一旁的小廝給兩位主子滿上酒,就又靜靜地退回一旁。
鷹揚天捻著透光的玉環,斂眸看著杯中帶著混濁的酒汁,這酒雖然已經篩過了,卻仍舊呈現淡白顏色,溫熱著下肚,雖然依然辣喉,但是十分的香醇好喝,酒氣也較淡薄,對身子比較無礙。
「雖然沒讓你幫上忙,不過,我不會忘記你是我的好兄弟。」他轉眸看著夏侯胤,「最近與嫂夫人……還好吧?」
最後三個字,他的話裡帶著玄機,畢竟他是個明白人,明白夏侯胤為何娶妻,而在娶了段倚柔之後,還鬧出了祠堂立誓與小產的風波,不可不謂是一波三折,據他所知,眼下又有一番波折,只希望別又生事才好。
「你想知道什麼?」
夏侯胤挑了挑眉,瞇細眸,眺著亭外冬日蕭索的風光,稍早時才下過一場小雪,殘雪就像薄妝般,淡淡地妝抹在枝橙與屋角上。
「你不知道,她這些日子臉色好看極了,大夫說她的身子恢復得差不多了,但我想讓她再多歇息一段時間,不想讓她太早懷上身孕,當然了,如果她現在已經懷上了也好,我會讓人細心照顧她,絕不讓上次的悲劇再重演。」
近些日子,他對她的好是有目共睹的,大夥兒都以為他是因為憐惜她小產,才會對她格外溫柔疼愛,但在他的心裡卻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知道了她心裡最珍視的是那玉鐲子,而不是那個男人時,他的心裡就有說不出的輕鬆與快活。
不過是問了一句,就得到他一長串的回答,鷹揚天抿唇笑而不語,顯而易見那段倚柔在他好友心上的份量不輕。
「那就好,我想,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你想說什麼?」夏侯胤眸光一沉,嚴肅地瞅著他。
「章家的公子……就是那位曾經與嫂夫人鬧私逃的男人,不久前回京了,他原本被派到外地去當縣官,你也知道,地方官能夠回京,可以算得上是榮升了,怎麼?你還不知道這回事嗎?」
鷹揚天瞅見他瞬間變得陰沉的臉色,立刻知道他先前是不知曉的。
「你告訴我這件事情,是在擔心什麼呢?」夏侯胤沒動聲色,眸光淡然得不顯露一絲情緒,「你以為,她尚未忘情於他嗎?」
「舊情人是最難忘的,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也都更曉得那種痛,就只希望你比我好運,同樣的事情別教你遇到。」
鷹揚天仰起首,將杯中的酒給一飲而盡,冷魅的眼眸之中滲進了一絲雖然已經掩飾得極好,卻仍舊清晰可見的痛楚。
「無論她以前與那位大人是否有過牽扯,」夏侯胤開口,低沉地嗓音沒興一絲波紋,「現在她已經是我的妻子,最好她是已經全都忘了一切過去,要不,我絕對不會輕饒她!」
第7章(1)
「聽說你與鷹爺喝了酒才回來,所以我就不給你溫酒了,還不到用晚膳的時間,但怕你肚子感到飢餓,給你準備了碗麵茶,你吃些墊肚吧!」
段倚柔端上一碗熱面茶,碗裡飄出了濃厚的芝麻香氣,在這天冷的日子裡,這香氣聞起來特別添暖。
夏侯胤靜靜地坐在長榻的一角,看著妻子一如以往,打從他進門以來,就忙著給他更衣,她總說外面風沙多,在外頭穿過的衣裳,進了屋裡就要換掉,還要抹臉洗手,總要令他一身清爽了才肯休手。
然後,依照每天的不同狀況給他張羅吃食,偶爾他推說什麼也吃不下,她就會給他煮碗茶,再配上兩樣她親手做的細點,陪在他身邊安安靜靜的,就可以過一個午後。
她不會吵,也不會鬧,令他喜歡她的作陪。
近些日子以來,她漸漸會在陪著他的時候找書來翻看,問她看出些什麼,她總是說沒心得,可是,在她以為他不留心時,看著書本時,會出現很專注的神情,十分地沉浸在內容之中。
他告訴她,說容容其實不怎麼愛看書,因為她那妮子太聰明了,任何書本總是看過一次,就能過目不忘,對於自己隨隨便便就能夠背出來的東西,她半點都不感興趣。
聽完他說的話,她笑了,問她為何而笑,她只說老天爺真是不公平,太善待他們夏侯家的人,不只模樣好看,還聰明得令人妒嫉,不過就是有一點小缺憾,所以可見老天爺還是公平的。
問她那缺憾是什麼,她只是搖頭不說,笑得格外神秘。
夏侯胤從她的手裡接過那碗麵茶,湊在鼻尖輕嗅了下味道,那氣味不只有芝麻的香氣,還有桂花與一股糖香味,聞起來十分美味,但是,此刻的他心頭卻像沉了塊大石頭,了無胃口。
他沒動聲色地將面茶擱在一旁的几案上,伸出長臂執住了她的手,將她拉近到面前,直到她的腿抵住他彎曲的膝蓋為止。
「怎麼不吃呢?」她斂眸笑著瞅他。
「剛才喝酒時也吃了些東西,還不餓。」他迎視她的目光,直勾勾彷彿想洞穿望進她的心坎兒裡,「有件事我應該要告訴你,我想說不准你已經知道了,不過,為了以防你並不知情,我還是告訴你一聲,就在幾天前,章家的公子,不,是章大人回來了。」
一瞬間,段倚柔唇畔的微笑凝滯住了。
他為什麼要對她提起那件事呢?
見他的神情,聽他的語氣,是故意要讓她知道章牧志已經回到京城了!
如果在他心裡沒有任何目的,實在是不必要向她提起。
除非是……在他的心裡,對她與章牧志之間還存疑著些什麼,以為他們還在暗通款曲,除了這個原因之外,她想到其他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