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大哥,那是什麼,為何會動?」
順看纖指所指的方向看去,陌千臾雙瞳倏地一亮。
「血龜!」
「血龜?」烏龜嗎?
「你別動,我泅下去捉它。」竟然在這裡發現它,可遇而不可求。
撲通一聲,入水的身影伸展開採,看似不深的水池實則有十來尺深。
水性甚佳的陌千臾一個翻身,踢水,長臂探向悠閒遊動的暗紅色物體。指尖幾乎要碰觸到龜殼,將它手到擒采。
不料血龜機靈,一見頭頂上的光線驟暗,一個龐然大物朝它游來,立即飛快地划水,迅速逃開。
一擊未中的陌千臾也不惱,再探手一捉,逼近驚慌逃脫的血龜,一人一龜在水裡翻攪,使得泉水變濁,不再清撤。
不過龜再靈活也敵不過人的狡詐,陌千臾以掌化氣,將水流攪成一道漩渦,閃避不及的血龜被捲入其中。
轉得七葷八素的血龜昏了過去,全無動靜地往上漂浮,一隻大掌輕易便將它擒獲。
「咦,紅色的烏龜?」挺稀奇的,龜背、龜腹都鮮紅如血。阿壽打量著。
「是赤紅色。」他用水洗淨龜身,還原本色。
「你要用它入藥?」不大,約女子兩個巴掌大小。
一身濕漉漉的陌千臾一甩髮,朗笑道:「血龜的血能做藥引,解赤練蛇劇毒,龜殼磨成粉加入血蛤和天山雪蓮,可治癒長年哮喘及心疾,功效奇佳。」是不可多得的靈藥。
「可它看起采還很小,應該不足兩歲吧?」能有多大療效。
「那你就錯了,此龜起碼活了七十年。」是老龜了。
「七十歲?」她訝異,
「別看它個頭小,其實血龜成長甚慢,年長不到半寸,成龜約陸龜的一半大,喜清澈水質,以魚蝦、蛇為主良,剛才碰你的大概是它。」動了,八成嚇醒了。
「它在發抖嗎?」阿壽為之一怔。她彷彿看見龜殼在顫抖。
陌千臾以一塊黑布包住血龜。
「你看錯了,龜無人性,哪知慌俱。」
你才沒有人性,欺負龜族,我們烏龜比你們還具靈性,你捉了我會有報應。
「它、它在說話? ……」 阿壽滿臉驚訝,欲撫被蓋住的血龜又停住。
咦?你聽得見我說話?血龜激烈竄動。
「起風了,似乎要變天了。」看了看天色,他將包實的血龜丟進了蘿筐裡,兩手使勁擰乾長衫。
「它…… 」她聽錯了吧?烏龜怎會說人話。
未讓她把未竟之語說完,陌千臾拉起她疾行。
「快走,要下雨了,雲層一厚霧更濃,路面會更加泥濘難行,若是雨再下大一點今夭恐怕下不了山。」
「要不要先避一避雨,你的長衫濕透了,怕會著涼。」一滴、兩滴的雨落下,山的另一邊烏雲密佈,眼看即將遮住天日。
天暗下來了,陰暗得難以看見前方路況。
思付一下,他快步轉入一條草長過腰的羊腸小徑。
「附近有座山洞,不遠,你挨緊我,留神腳下 ……」
他話音剛落,阿壽便吃痛的一呼,上身前傾,幾欲撲倒,若非手中大掌緊緊地拉住,這一失足便是萬丈深淵,草長處竟是懸崖邊緣,幾裸突出山壁往上攀長的雀榕遮檔視線,教人誤以為那邊有路。
只有熟知山路的人才曉得此處有多麼凶險,雲霧將危險重重掩蔽,誘人陷入其中,一個不察便萬劫不復。
「怎麼了,是割傷腳還是被咬了?」見她額頭冷汗頻冒,陌千臾心中焦灼。
奇花異草生長處必有毒蛇怪蟲出沒,藥草能治病亦會引來蟲蟻鳥獸,越是人煙罕至越是種類眾多,有時還是連他也分辮不出的毒物。
這也是他不帶人入山的緣由,妨得了天險防不了暗處的小物,再機警的高手也逃不過無所不在的兇惡。
「我……踢到石頭……」她沒說被尖石割出一道血流不止的傷口。就在大腿的部位。
第3章(2)
濃霧、山嵐,伴隨即將到來的大雨,瀰漫的水氣掩去一絲絲血腥味。
「還能不能走?」陌千臾一手握看纖纖小手,一手攙扶著細腰。
「我試試看……」她一踩地,眼睛雙瞳流露出痛楚。
「很痛?」
「嗯。」她咬著下唇,盡量不發出令人擔憂的呻吟聲。
「來,到我背上來,我背你。」他放下蘿筐低下身。
「這……」 她擾豫著。
不讓她遲疑,陌千臾雙手一抓便將輕盈身軀負於背上。
「多延遲一分便多一分危險,一旦雨勢過大,你、我都有可能遭逢意外。」
「有勞陌大哥。」她微歎了口氣,淡淡的苦笑現於嘴角。
「真要過意不去,就多煮幾道好菜,要不我也接受以身相許。」他有意無意的調侃,語帶藝機。
一聽到「以身相許」,縱使心性淡漠的阿壽也微起波瀾,平靜的心湖起了某種壓抑不住的悸動。
她默不作聲,卻悄悄地紅了桃腮,心跳亂了。
但亂了心跳的豈止她一人,背著她的男人一樣難以靜心,心如擂鼓跳得急促。
一股暗香襲來,誘人心魂,陌千臾咬緊牙關,氣息濃重,不敢回頭看背上的人何等嬌美,唇瓣抿緊,低看頭克制遐思。
只是,女子身體貼著背,藕臂環著粗肩,在前胸交錯,他無法不感受到柔軟的渾圓正抵著自己,時輕時重的摩擦。
哎呀!這才是最考驗人的磨難吧!
雖然他甘之如飴。
火折子一點,照亮不算寬敞的山洞,略微潮濕,不是很髒,地面是濕氣不重的軟土,無蟲蛇爬過的痕跡,帶看淡談的銅�蚳�。
為了以防萬一,陌千臾在生火的同時點燃驅蟲的香茅,在週遭撒上石灰和雄黃,再在火堆旁烘烤濕衣。
出門前兩人做了萬全準備,除了急救的藥物之外,乾糧、肉乾和水囊無一缺少,火燒得正旺,他扳開一塊粗餅遞給神色不佳的阿壽,她小口的吃著,但沒什麼胃口,面色也越來越蒼白。
他感到奇怪的探向她額際,雙瞳一瞇。
怎麼這麼燙?
撩開裙子,他心疼又生氣的看看被鮮血染紅的綢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