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刀雙情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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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關無雙仍是面無表情,深深看了竇盼紫一眼,音調平淡。

  「清者自清,何需辯解?在下也要起程趕回岳陽五湖了,兩位姑娘保重,後會有期。」他抱拳拱手,隨即轉身跨出房門。

  「喂!二爺——」竇德男喚不住他,重重地歎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回榻邊。

  「瞧,你把他給氣走了。」

  「他是作賊心虛。」竇盼紫撇撇嘴,臉蛋竟微泛蒼白,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竇德男把小臉探到她眼下,訝異地悄聲問:「阿紫……你、你怎地哭了?唔,人家又沒罵你……」她被她用彈弓射中頭都沒哭呢。

  竇盼紫心下陡驚,連忙抬手擦臉,才知頰上濕濕熱熱的已淚流滿腮。

  老天,她真是在掉淚!莫名其妙也不知哭啥勁兒?!

  「……我、我……還不是被他氣哭的?!那個該死的臭傢伙……」除了這個理由,總不可能還有其他原因。

  哼!他以為調頭就走便什麼事都沒了嗎?她和他的帳,遲早要算得清清楚楚。

  「唉……」竇德男又是歎氣,見竇盼紫心緒不穩,一些話明明已到了嘴邊,硬是讓她咽進肚裡。

  這個時機不好啊,動輒得咎,還是耐心等著吧。

  ☆ ☆ ☆

  情況沒有想像中的糟糕。

  四海的篷船隻餘一艘完整,竇盼紫原以為得在兩湖拖上幾日,因要重新租賃船隻,還得檢查自四川帶回的藥材受損的狀況。

  但沒料及,幾位老師傅竟在短時間內便安排好船家,而那些藥材在四川上船時已用紙層層捆包,還在紙上塗了厚厚一層桐油漆,能防水侵,因此四海這一次意外,算是安然解決。

  長江水流湍急,千里快哉,過一日,四海的船隻已由兩湖進入鄱陽,轉進九江卸下鑣物,終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這趟生意。

  返回四海鑣局,自然要將實情稟明。

  關於在悅來客棧所發生的火燒船事件,竇家眾人在聽取竇盼紫、竇德男還有幾位老師傅的說詞後,出現兩種極端的反應——

  竇大海,當然是完全支持竇盼紫的。

  他同岳陽的五湖鑣局素有「嫌隙」,一瞧見竇德男削短的發,他整個人都快瘋了,搥胸頓足的,只差沒把眼淚彈將出來,哪裡還有精神細細思量、慢慢琢磨?

  而雲姨和竇家其他的大小姊妹倒是理性了些,前思後慮,覺得這件意外硬要算在岳陽關家頭上,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

  只是,從四川回來後的這些日子,竇盼紫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勁了,脾氣特別壞,毛毛躁躁的,練起武來是心不在焉,提不起勁,而平時那些熟練的刀招竟也使得雜亂無章,完全失去該有的水準。

  為什麼會這樣?!

  嗯……大夥兒都在猜……

  「你說,她是怎麼啦?」

  四海鑣局裡,開放式大廳前的台階上,那美婦席地而坐,擰著彎彎的兩條柳眉兒,瞇眼瞧著練武場上對招的兩個身影,忽地一個拐腿,把正要開溜的小姑娘絆倒在自己身旁。

  「嗚嗚嗚……雲姨,很痛耶。」竇德男可憐兮兮地揉著小屁股。

  「我好得很,一點兒也不痛。」她一臂彎勾來竇德男的小頭顱,胡亂撥散她的俏髮型,森森又道:「給老娘乖乖招來。」

  「雲姨哪兒老啦?都不知有多年輕呢。」

  「少來這套。還不說?」

  「您想人家說啥兒呀?雲姨該去問阿紫才對嘛。」

  「孿生子相互感應,問你也一樣。」

  「嗚……」哪有這樣啦……

  今日,九江府衙裡舉行一場聚會,廣邀各鑣局和武館的師傅,因短短一個月內,已有六家鑣局的貨物遭劫。此次聚會,一方面是研究如何緝兇,另一方面則希望由官府出面,讓鑣局能與武館合作,以便往後走鑣時能多增些人手。

  因此一大清早,竇大海便領著大姊竇招弟和幾位師傅上九江府衙去,而二姑娘竇帶弟已遠嫁塞北;現下,陪著妹妹喂招練武的責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在竇三來弟的身上了。

  場上,竇來弟的九節鞭變幻無常,銳氣如霜,一會兒如靈蛇吐信,一會兒似豹爪疾撲,眼看好幾回就要打中竇盼紫,卻全被她運用巧勁轉變了方向。

  至於竇盼紫手中的大刀,全是徒具招式,毫無內勁。

  感覺不到大刀該有的豪邁氣勢,無論是出刀、格擋、迴旋、撲疾,或是撩、劈、扎、刺等等,每一招都軟綿無力,拖泥帶水,若是真正對敵,都不知該被打到幾重天去了。

  「我想……」竇德男對著美婦無辜地眨眨眼,「問題出在那柄刀吧。原先的那把掉到江裡,阿紫又還沒找到其他好刀,所以就使不順手了。」

  雲姨哼了兩聲。「那也不會荒謬到這般田地。要死不活的,連三歲娃兒都能把她給撂倒。」

  看不下去了,實在是忍無可忍,她由腰間取出三個銅錢,掐在指尖,又以暗器手法連續朝前打去。

  三枚銅錢來勢洶洶,分別對準竇盼紫胸口、肚、腹三處穴位。

  眼見那三枚銅錢就要準確無誤地擊中目標,電光石火間,「颼颼颼」三響,接著碎裂聲音乍起,瞧不清事情如何發生,待定下眼來,已見雲姨的銅錢被另外三枚打落,六個銅板因力道的相互撞擊,全裂成兩半散在場上。

  練武場上的兩人同時收手,竇盼紫怔了怔,胸口高低起伏著,她刀尖緩慢地垂向地面,眸子定定地瞅著那些碎銅錢,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哪一位朋友光臨四海?躲躲藏藏的,莫非臉生爛瘡、頭長癩痢、歪嘴斜眼,見不得人?」

  雲姨倏地立起身子,一手已支在腰上,眾人皆知,這是她開罵的標準姿勢。

  此時,一個修長身影由門外步進,依舊是俐落的勁裝,結實的綁手,腳下踏著長至膝處的黑筒靴。他站定,細長的眼笑咪咪的,連兩片唇也彎出相同的弧度。

  「晚輩岳陽五湖關無雙,特來拜會。」

  這個臭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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