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刀漢子瑟縮了一下,咽嚥口水又道:「那、那兩個女的也就算了,至於擄回來的那個師傅,為什麼不殺了乾脆?」
「大寨主自然有他的道理,咱們底下的人按他老人家的意思做就對了。跟著他,有銀兩可使,有樂子能享,那就對啦,管這麼多做啥兒呀?!」
「可不是。」
「唔……」持刀漢子挺不服氣,甩了甩頭粗聲道:「咱兒去那邊小解。」指的正是關無雙和竇盼紫藏身的方向。
見那漢子越走越近,關無雙垂首與竇盼紫交換一個眼神,心意相通,竇盼紫側身縮在一旁,讓關無雙在那持刀漢子離自己僅一臂之距時迅捷出手,擒腕擊胸,瞬問擊昏對方拖進暗處。
「過去探探。」
「嗯。」
關無雙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利用巖壁造成的陰影,悄悄往中間最大的布篷移動。
小心翼翼地褐開一角,由縫中望去,地上擺列著好幾個沉重的木箱,好些個還貼著五湖鏢局的印條未被撕去,看來鏢銀便在裡頭;而一旁地上,一名年輕師傅被人五花大綁著,嘴裡還塞著布團。
關無雙拉著竇盼紫迅速閃入,衝至那名年輕師傅身邊。
「嗚唔……唔……」
「董兄弟,別急。」
關無雙幫他解下繩索,竇盼紫則替他取掉口中布團。
那師傅識得竇盼紫,一吐掉口中之物,立即衝著她急道:「四姑娘……四、四海鏢局的人也、也……」他喘著氣,眼神看向鏢銀後方。
那裡垂了一塊布簾,簾後,似乎還有空問。
竇盼紫心中疑惑頓起,在關無雙還不及阻止下已直衝了過去,掀開布簾一瞧,小臉陡地刷白,萬分驚愕。
「雲姨……來、來弟……」
第八章 情在險中
雲姨和竇來弟渾身僵住,動也不能動,見到竇盼紫,眼珠子滴溜溜地打轉,欲要表示什麼,無奈有口難言,焦急之情盡現。
「先出去再說。」她兩手各拉住一人,才發覺情況有異,雲姨和來弟全被點了穴,沒辦法自由行動。
「我來。」關無雙壓下心中愕然,將氣運於兩指,點在兩人肩背和後膝處。
終於吐出胸臆間的悶氣,雲姨和竇來弟感覺筋骨瞬問放弛,方能開口之際,雲姨立時揚聲提點——
「小心身後!」
那道勁力來得好快,關無雙根本來不及瞧清,旋身憑藉本能與黑影迅速對上七、八招,攻擋之間,快如星墜。
忽地,來者一掌打向他腰側,他側身避其鋒猛,正欲進步攻擊,那黑影竟中途變招,直撲竇盼紫。
關無雙心下陡驚,臂膀疾伸想拖住竇盼紫的手,卻已不及,因那黑影攻其不備,一得手,即抱住竇盼紫往後躍退一小段距離。
短短時間,篷中情勢起伏,待靜定下來,眾人呼吸交錯,關無雙雙目瞬也不瞬,緊盯著這名身裹黑披風、散發黥面的高大男子。
「放開她。」面無表情地瞄了竇盼紫一眼,關無雙外表雖力持沉穩,就怕心緒紊亂,沒辦法冷靜應付。
「青龍,你、你放開我阿妹!」竇來弟白著小臉,眼裡儘是怒火。
青龍咧嘴一笑,黥在雙頰的圖案隨著他臉部的動作擴張收縮,凌厲可怖,彷彿自有生命。
「她是你妹妹嗎?那很好,姊妹兩個我都要。」
竇盼紫雙眉高擰,想罵人,喉頭卻被他的指爪掐住,連呼吸都感到刺痛。
青龍目光重新回到關無雙臉上,在竇盼紫耳邊輕輕說道——
「這傢伙面容嚴峻,臉色比鐵還青,恨不得衝上來把我撕吞入腹,瞧來,他八成喜歡你。」
竇盼紫側目瞪人,臉蛋卻奇異泛紅,跟著自然而然地瞥向關無雙,他靜默而專注地凝視著她,細長眼中有著認真的感情,是她從未發覺過的……
這一刻雖身陷困境,危機重重,可竇盼紫半點也不覺惶恐,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體會!她雖是受人箝制,但身、心卻與他緊緊相連,近到無一絲空隙,宛如教他擁在懷裡一般。
「放開她。」關無雙嚴峻地重申。
青龍濃眉一皺,還未開口,篷外似乎已引起騷動,腳步雜沓,紛紛朝此奔來。
「寨主,咱們抓到一個老傢伙,是五湖鏢局姓董的那個老師傅。」無青龍命令,沒人敢擅進,只在外頭大聲喊道。
「爹!」聞言,那年輕師傅一驚,立馬便想衝出。
然而青龍就擋在布篷出口,腳下迅捷勾拐,眨眼間,那年輕師傅已被踢回關無雙身旁。
「董兄弟別衝動。」情況出乎意料,關無雙低聲制止,同時挺身擋在雲姨、竇來弟和那年輕師傅面前。
他面目冷峻,心思轉折,暗自想著,今日若想全身而退帶走其他人,首先就得擒住賊王。
「是漢子就好好較量一番。莫非……閣下只懂得使小人行徑?還是怕武功不如人,要逮著一張擋箭牌來確保安全?」
青龍微微頷首。
「你想使激將法嗎?看來,我手上這姑娘對你來說真的挺重要的。」
「青龍!」竇來弟氣得大叫,一時間找不到東西扔人,竟一把翻開木箱,抓著鏢銀就擲,也不管他手裡操控著竇盼紫的生殺大權。「你放不放我阿妹?!再不放,我、我把你的秘密全抖出來!」
秘密?!
她和這惡人能有啥兒秘密?!
眾人見竇來弟如此激動,心中同時打突,而竇盼紫本身好奇心性,若非現下情勢緊繃,喉間教一隻巨掌掐住,她早衝口問出了。
這一時問,青龍竟顯得有些狼狽,拖著竇盼紫東閃西躲,忙著避開竇來弟一錠接著一錠擲來的鏢銀。
關無雙見機不可失,迅疾進步出招,掌風凌厲,分從四面八方將他封鎖。
青龍右腳一踩,忽地騰身而起,關無雙反掌成爪欲抓他腳踝,他卻趁這微妙之際,在半空將懷中姑娘推回。
聽見竇盼紫輕呼,關無雙心中一凜,雙臂反射性伸直,滿滿抱住了她,隨即,腳步往後旋了兩圈才洩去勁力,穩住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