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四海又添一樁美事,老夫此次回中原,倒要好好喝上一杯。」
竇大海懊惱地責怪自己,他早該這麼做,全怪自個兒性子粗野,很多話只會放在、心裡,如今才教旁人有機會介入。
不行,阿雲怎麼也不能嫁給那個老傢伙!
「唔……這些鬼東西可以搬走了,那老傢伙想討老婆,叫他找別家的姑娘去,別動歪腦筋。」
竇大海硬是握住雲姨的手不放,後者受到太大的驚嚇,素來靈活的腦筋告假去也,還懵懵懂懂地不知發生啥兒事。
司徒玉還是笑,從從容容的。
「做啥兒搬走呀?這聘禮是我無雙徒兒下給我阿紫乖徒的,是關爺特地托老夫幫的忙,呵呵呵,真是天作之合、親上加親,就不知竇爺對這樁婚事意下如何?」
呃……咦……搞錯對象了嗎?
這會兒,大夥兒又傻眼啦!
☆ ☆ ☆
有司徒玉出面,從中斡旋,竇大海的態度似乎也放軟了。
大廳裡還在相談,而見那些堆成山似的聘禮,竇盼紫心跳如鼓,再難靜坐。短俏的發兒一甩,她把眾人丟下,獨自一個騎馬往湖畔去了。
湖邊寒意更甚,枯黃的葉子在湖心蕩啊蕩的,隨著水流周旋,帶著落寞的心思淡淡地飄遠。
竇盼紫下了馬,走至湖邊席地便坐,她拱起雙腿,將臉蛋自然地擱在膝上。
關家托師父來說媒,說真的,她心中除了驚異,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彷彿有些不著邊際,每件事都變得不真實。
拾起一粒小石丟進湖裡,「咚」地輕響,水面泛起一個個漣漪,教她看得出神。
恍惚間,聽見腳步朝這邊踏來,她並未回頭,以為是前來遊湖的人,直到那略啞的嗓音在身旁響起——
「天這麼冷,你偏愛來這兒吹風。」
竇盼紫陡然側目,方寸不由得一緊,只見那男子學她一般,已挨著她肩膀坐下。
「關無雙,你、你怎麼……」
猜到她要問些什麼,關無雙直接道:「師父來四海提親,我沒辦法在岳陽靜候消息,所以就跑來瞧你啦。」
他親暱地摸摸她的短髮,「你阿爹告訴我,你可能往湖邊來了。」
「……我阿爹?」她神情怔然,似乎不太確定眼前人是真是幻,輕輕喃著:「我阿爹不喜歡你。」
他微微笑著,「他喜歡也罷,不喜歡也行,反正……自然有其他人喜歡我。」接著披風一張,將她的巧肩納入。
竇盼紫反射性地扭動,卻被他攬得更緊。
「這麼溫暖不好嗎?別動呵……」
他的動作霸氣,語氣卻十分溫柔,再被他那對細長又深邃的眼眸一凝,竇盼紫身子沒來由地癱軟,安靜地縮在他的臂彎裡。
「關無雙……你找我幹什麼?」
「不找你,還能找誰?唉,誰教你喜歡我呀。」他雙目晶晶地瞅著她,兩人的鼻尖只差一點點的距離。
聽到如此自大的言語,雖是事實,若按竇盼紫以往的性子,這會兒肯定要鼓起俏臉發脾氣,但情況似乎有所出入。
她抿了抿唇彷彿有話想說,最後卻是無語,反倒把小臉埋進膝裡,不去瞧他了。
「怎麼了?」
關無雙不懂,掌下感覺她身軀輕輕地顫動,腦中一轉,這才明白她竟在哭泣。
「阿紫,你怎麼了?」
哪還能繼續維持從容神態?他心中錯愕,見她硬不抬頭,也顧不了這許多,大手強迫地將她的小臉扳起,瞧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都要扭成麻花。
唉,他的心全給了她,原來不僅僅愛逗弄她,瞧她生氣的俏模樣,對她亦有滿滿的憐惜,強烈到教自己驚奇。
「你哪裡痛了?頭嗎?我瞅瞅。」
他好溫柔好溫柔,聲音像漣漪般輕蕩,低下頭,鄭重地在竇盼紫秀額上印下一個吻。
「是不是好點兒了?唔……鼻子也痛嗎?」噘起嘴,在她可愛的鼻尖上也印了一吻,繼又沙啞地道:「頰兒也痛嗎?」他的唇吻著她白頰上的淚痕,探出舌尖,仔細地、小心翼翼地舔舐著。
「關無雙……」竇盼紫迷糊了,心臟緊縮著,氣息越來越重。
「不要哭,阿紫……你哭得我心亂。」
他移向那點嫣紅,密密地銜住她的小嘴,相濡以沫,熾熱地纏綿起來。
披風外的景致儘管風寒水凍,披風內的小小天地卻旖旎溫馨,教人陶醉。
許久,兩人的呼吸都亂了,額抵著額,緩緩由沉醉的夢境醒來。
「阿紫,我有話想告訴你,已經藏在心裡一段時間了。」他先開口,近近地望進她的眼瞳裡。
今天,在這清冷的湖畔,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把心裡的話全部吐出來,絕不容許出任何差錯。
「你、你……什麼話?」竇盼紫喘著氣,臉頰又粉又嫩,紅若晚霞。
「阿紫,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好啊!天時、地利、人和,他終於說出口了,這才是真正的求親。
竇盼紫沒料到他會如此慎重地問出這句話,她神情怔然,喉間似乎梗著什麼教她無法出聲,忽地,眼眶裡再度盈滿淚水,瞬也不瞬地望著他。
見她遲疑,關無雙心下大驚,連忙開口解釋。
「阿紫,你、你聽我說……在險谷那時,你為了我跳進江裡,我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想要的只有你一個,不可能再有其他姑娘了。一路回程,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求親,可是偏沒辦法接近。
「後來,你阿爹終於肯上悅來客棧飲酒,我雖見著你,卻又不能單獨和你說話,你知道嗎……你阿爹直說回九江後要幫你辦比武招親大會,我簡直……簡直心急如焚,真怕你這麼糊里糊塗就給別人搶去。」
「我阿爹已經開始籌辦比武招親的事了,你——」
「不可以!」他激動地打斷她的話,雙臂陡收,緊緊地將她抱住。
「關無雙……」男子的懷抱太過緊貼,她費力地掙出一個呼吸的空隙。
溫和的聲音變了調,他的心急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