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刀雙情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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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頁

 

  現在她則是想當面詢問他老人家,那把青玉刀隨他闖蕩江湖、貼身不離,為什麼要將隨身數十載的成名兵器送給那個臭傢伙?

  難道,他才是師父最得意的傳人嗎?

  而她四海竇四隻是一個黃毛小丫頭,難成氣候,全是因阿爹盛意拳拳的請托,師父才勉為其難地教她刀法嗎?

  這問題已困擾了她足足兩年。

  那個陰險可恨的傢伙,休想要她喊他一聲「師兄」,說什麼受師父所托,來指點她的刀法?放屁、放屁!鬼才相信!

  思緒轉到這兒,她小手緩緩撫在胸前,那起伏的曲線帶著柔軟,沒來由地,臉竟熱燙了起來。

  「阿紫,怎麼不說話?睡著啦?」竇德男輕輕喚著。

  「嗄?」她猛地回過神,心跳得好快,「沒、沒有,我沒睡。」連忙深吸了口氣,讓涼寒的夜風滲進心肺裡,順便醒醒腦子。

  「阿男,你頭還暈嗎?」

  皎潔月光下,竇德男輕鬆的笑聲響起。

  「哈哈……好奇怪喔,適才還挺難受的,可是看到你和那個人又槓上,注意力轉移,還擔心你們兩人要打得天翻地覆、不可收拾,現在靜下心,那股暈眩感倒不見了,只是頭上的包包還有點腫哩。」

  竇盼紫揚起下巴輕哼。「咱們往後都不走兩湖水路,省得又遇上那個討厭又自大的傢伙,同他見一次面,壽命就減三年。」

  「呵……雲姨不會同意的。出入川、黔、雲貴若不走這一段,就得花上雙倍的時間,時間就是白花花的銀兩哩,太划不來啦。」

  「哈,你適才還吵著不搭船呢?!」

  「唔……」竇德男仰望天際,傻傻笑道:「還不是你造成的,剛才暈得難受咩,會胡言亂語是很正常的,現在清醒了,當然是就事論事。」

  竇盼紫心裡亦是清楚,走鑣想完全避開兩湖流域幾乎是不可能,唉……就算不踏進他們關家的地盤,也不能保證不會在其他地方碰上他。

  「睡吧,咱們明天就到家了。」她聲音有些幽然,起身想回篷船裡,岸上卻傳來窸窣的腳步聲,有人正朝這兒走來。

  來者是個小少年,他對著江岸停泊的船隻來回梭巡,一一審視大旗,輕易便認出四海鑣局的篷船,然後看見立在船頭的紫衫姑娘,他揚聲一喚!

  「竇四姑娘嗎?」

  竇盼紫一手支在腰上,並未回應,眉心淡顰。

  那小少年接著說:「小的叫關正,給姑娘請安啦。二爺在客棧樓上相候,想請四姑娘和五姑娘過去一聚。」

  「咦?」竇德男坐直身軀,好奇地看著關正。「誰是二爺啊?」

  「是岳陽五湖鑣局的關二少爺,四姑娘和五姑娘適才才和二爺談過話的。」

  談話?!呵,他說得還真含蓄。

  竇盼紫早知道是他,一張俏臉陡地沉下來,沒好氣地道:「我們累了,想休息,沒暇兒理會他。你走吧。」

  「呃……咱們也是走鑣剛由四川轉進兩湖,明日便回岳陽。二爺說,難得和兩位姑娘在這兒相遇,所以特地吩咐客棧準備幾道好菜,還有幾罈陳年美酒,希望兩位賞光。」關正似乎料到會吃上閉門羹,並不氣餒。「他還說,剛才爭客房的事是他不對,他想當面跟竇四姑娘賠罪。」

  真的假的?賠罪?!英氣細濃的眉挑了挑,竇盼紫一臉狐疑。

  「禮多必詐。」

  關正沒有反駁,只是很無辜地微笑著,朝她們姊妹倆深深地打了一個長揖,足見盛意。

  「阿紫……」竇德男輕扯她的衣角,也跟著無辜地笑了,「有陳年美酒耶,這不是你的最愛嗎?」當然,也是她的最愛,呵呵……

  見她不語,再問:「咱們去不去?」

  「去就去,誰怕誰啊?」她頭一甩,瀟灑地躍上江岸。

  若不去,豈不教他瞧小了?!

  ☆ ☆ ☆

  「兩位姑娘,請進。」

  關正帶著她們倆上樓,停在一間廂房前,又為她們推開兩扇房門,裡頭淡淡地撲來酒菜香。

  竇盼紫前腳剛跨入,一個身影已晃到她面前,中低的嗓音略帶笑意。

  「我正想……你或者不來了。」

  「為什麼不來?聽說有人要擺桌合頭酒同本姑娘賠罪,那是非來不可了。」

  竇盼紫寧下心思,戒備地瞅著關無雙,他該是剛沐浴完畢,及肩的黑髮隨意披散著,發尾仍沾著濕氣。

  他低低笑著,目光瞟向一旁的竇德男,言語溫和。

  「唉,要是早些知道那間房是要給五姑娘歇息,我也就不同她爭。頭仍覺不適嗎?需不需要請大夫過來診治?」

  雙方人馬都在悅來客棧落腳用膳,飯後閒暇,他手下的師傅便和四海的師傅聚在一塊兒東聊西扯的,想知道竇四姑娘為什麼硬向店家要一間客房,那還不容易嗎?

  竇德男單純地回他一笑,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

  「我好得很,已經不暈了,呵呵呵……用不著看大夫啦,多謝關心。」

  「出門在外本就應該互相照應,更何況『五湖』和『四海』等同一家,更應該相親相愛。你無緣無故被某人用小石子砸傷頭,我自然得關心關心。」講到「某人」還特別加了重音。

  這話聽起來好生刺耳,誰跟他等同一家了?!

  竇盼紫眉心不自覺地擰起,看著他們兩人自在地交談,完全當她不存在似的,心裡竟覺得挺不是滋味,酸酸的,好像有塊硬物梗在喉間。

  奇怪,為什麼會有這般情緒?她自問,一時間也沒法兒弄明白。

  竇德男小臉仰望,很認真地解釋——

  「不是『某人』啦,是阿紫打彈弓時不小心的,而且也不是『無緣無故』,因為水鳥飛來飛去,一會兒停在竇家大旗上歇腳,一會兒又想在我頭頂上拉屎,阿紫是想用彈弓打那些水鳥的。」

  關無雙「喔」了聲,目光別有用意地瞥向另一個姑娘。

  「還真是無妄之災。」

  竇盼紫此時敏感異常,覺得他話中嘲諷的意味簡直濃得快將她嗆暈,向前一個大跨步,擋在竇德男面前,胸口因壓抑怒氣而高低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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