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擾了哦!」嘴上說得客客氣氣,她的行為卻一點也不老實。
朔風放下筆,將宣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裡,喬依依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在乎地東看看、西看看。
看到牆上那幅「蘭亭集序」,她上前仔細端詳,不由得問道:「王羲之的字最難琢磨了,你用了不少心思吧?」
朔風沒有說話,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往門口走,「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要進來……」說完就把她往外面一推。
門即將關上的時候,朔風看見她俏皮地對著自己吐吐舌頭,門一關上,看不見她後,他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心情都還來不及平緩,又是一陣敲門聲,在她試圖進來之前,他把門反鎖起來。
「好吧好吧,你就縮起來好了,哦,對了,記得多寫一些放我這裡爛!」門外是喬依依挑釁的聲音。
他不動聲色,好像沒聽見一樣,門外徘徊的腳步聲逗留了好半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離去。
朔風急躁地抓抓自己的頭髮,他想不通,她這麼逼著自己,他還留她在這裡幹什麼?直接把她轟出去算了,這是他的家,他有這個權利,可是……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然狠不下心。
他沒了書寫的心情,離開了書房往二樓走去,二樓有一半是住房,有一半是陽台,今天天氣晴朗,他坐在陽台的木椅上,愣愣地看著天空。
「喜歡盯著天空的人,要嘛是寂寞,要嘛就是在思念一個人……」一道清爽的嗓音傳了過來,轉眼,一個人影落在他的對面。
「寂寞?嗯,看來不像,那麼你在思念一個人?」喬依依發揚浮�s摩斯的精神追究到底、鍥而不捨,「啊,還是一個女人……」
她一副明白的模樣,心中卻有一股不是很舒服的感覺,她搖搖頭,甩開了那種感覺,繼續研究他,「你不願意合作跟女人有關係?」
朔風的目光從天空緩緩地移到喬依依的臉上,看著她容光煥發的臉蛋,他疑惑自己是不是讓她吃得太好了?應該先餓餓她、挫挫她的銳氣,讓她不應該這麼大膽地在他面前放肆。
「還有一種可能,他只是在發呆。」
「什麼?」他終於跟她說話了,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她想明白了,「哈哈……你這個人真搞笑……」
不是寂寞、不是想念,而是發呆,虧他說得出口,她大笑不止。
「你真的這麼想讓我同意合作?」
「又不吃虧,反正你也說,放在那裡也是爛,那乾脆給我好了,還能賺錢!」她說得市儈。
「好!」他一改之前的態度,點頭答應她。
「還能……什麼?」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好。」
喬依依傻在那裡好半晌,「你答應了?為什麼?」
因為他快被她煩死了,她每天都在他前面轉來轉去,每天都要跟他扯東扯西,弄得他快要煩死了!
「你不要?」朔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要!要!為什麼不要!」奇怪,既然他都答應了,她為什麼感覺有些失落呢?她揚起笑容,試圖掩飾她奇怪的想法。
正如喬依依所說,她是最後的贏家,只是她才宣戰,朔風就立刻投降了,難道這種失落感是因為太輕易得手產生的嗎?
「我得先讓你瞭解一下,我們老闆很欣賞你的作品,但希望你能先將讓我把幾件作品帶回去,合約的細節我們……」喬依依說得口沫橫飛,朔風倒是聽得不仔細,他的心思早就飛到另一邊去了,喬依依停下來喝了一口茶,看了他一眼,「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隨便吧!」
喬依依凝視著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她終於明白一個道理,他真的不在意,名譽、金錢、權力,他都不要,「你要什麼?」她抑制不住自己的衝動,還是問了。
他望著她,眼神裡閃耀著某些喬依依看不懂的情緒,「你,給我一個吻……」
一個吻?他要她的吻?喬依依愣在那兒,食指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的唇,在看見他的頭毫不猶豫地點了點,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
「可以嗎?」朔風禮貌地問,與第一次見面時的流氓模樣全然不同,這一刻的他令她陌生、令她拒絕不了。
他站起來,往她的方向走來,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她的前面,遮住了她的天,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他俯下身,熱氣拂過她的臉頰,然後灼熱的唇印上了她的,柔軟是她的第一個想法,接著她笑了,銀鈴般的笑聲從她的嘴邊逸了出來。
她笑著躲開他的吻,「好癢,別……」他的大鬍子在她的嘴邊摩擦著,讓她的雞皮疙瘩冒了起來。
朔風的大掌捏住她的下巴,不許她躲開,趁著她放鬆之際,鑽進她的嘴裡,捲住她的舌,似是要將她一口吞下,喬依依沒了笑聲,全部被他含了下去,她的耳邊聽見風吹動樹葉的娑娑聲,她的口鼻儘是他的男人味。
一如吻她時的突然,他離開她時的動作也快得驚人,喬依依喘著氣看著男人,她聽見他說:「再見……」
是呀,他都答應了,她似乎也沒有什麼留下的理由了,「嗯。」
她勉強地笑了笑,起身對著他說:「你有空可以去台北找我……」
「我不想離開這裡。」他淡然地說。
她沉默了,有些人一旦扎根了,便不會輕易地離開某一個地方,偏偏他就是這種人,她深吸了一口氣,一股清新的空氣竄進她的肺腑。
「你才多大呀!肯定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過……」她試著與他對談如流,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無所謂。」
「好吧。」他真的好難說服呢,「那放假時我可以過來這裡玩嗎?」
朔風低頭看著喬依依,他答應她是因為他厭煩了她的糾纏,所以她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再來找自己了,「好。」誰說口是心非是女人的權力呢?
這裡山路像迷宮一樣,就算打死她也不願意再上來了,可是……她登高遠望,入目都是心曠神怡的綠色植物,吸入肺裡的都是純天然的味道,清新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