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兩手環著胸,「我若不答應,你又能奈我如何?」開什麼玩笑,她有什麼義務去幫他?再怎麼說,他們兩家從某方面來說也是種死對頭。
「不如何,讓你當不了燕家七公子而已。」莫追漾出陽光般的燦爛笑臉,從容不迫地吐出心底剛剛撥好的盤算。
容止聽了不禁瞇細了眼,開始考慮,要不要採取手段,將這株會打擾她辦事的噩苗給強行扼殺在搖籃裡。
「甭動那些有的沒的念頭。」莫追揚起一指,有恃無恐地朝她搖了搖,「就憑你這士級中階,想動用武力扳倒我這相級初階,你可以先去慢慢練個二十年再來碰碰運氣。、
武者四級中,這階級與階級之間的差距,可說是一座自古以來就橫亙於武者之間,令之難以攀越的天塹。
武者們晉階雖易,可每晉一級的難度,則不是每晉一階可相比擬的。在這條漫長艱險的武道上,任由再如何有天資有毅力的武者,就算拿出二三十年的時光死命苦練,若無契機與造化,往往也不見得武力造詣能再往前邁進一步。
容止不以為懼,「想讓一個人死,方法有很多種。」誰說打不過就不能用別種手段?
他的眼神驀地一冷,「那也得看我給不給你這機會。」
突如其來自莫追身上釋出的強大武力威壓,在下一刻令毫無防備的容止心血狂湧、五臟六腑如烈火灼燒般地劇烈疼痛,她強抑住痛感運起內力試圖抵擋些許,可她卻發覺,站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她豈只是不堪一擊而已?
「你……」
「小螞蟻。」莫追走至她的面前以指抬起她的下頷,以一種睥睨的姿態低首看著她,「真惹惱大爺我,你家納蘭先生明年就得替你上墳了 」
慵懶醇厚音調,悠悠滑過她的耳際,聽來好似輕拂過柳梢頭的和暖三月春風,可容止卻驀然覺得自己有如身處隆冬寒窖般遍體生冷,呼吸被死死扼在胸臆間無法出入,四肢僵固得宛如石化,她甚至無力移動指尖半分。
徘徊在生死之線上,她相信,只用兩根手指,他真能像捏死只螞蟻般在下一刻毫不費力地捏死她。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莫追撤去了加諸在她身上的武力威壓,容止定了定神,強忍著泛滿整個鼻腔與口腔的血腥鐵�蚻N,她抖顫著手拭去了自嘴邊滑下的血絲,心有不甘地望著面上帶著一縷淺笑的他。
「……我在北蒙國的工作已畢,我幫不了你什麼。」
「喔?在被我識破你的身份後,你還沒甩了七公子的身份也沒離開大都,這就證明你在大都內的事情還沒辦完。」莫追笑咪咪地湊至她的耳邊,以鬼喃似的語調,好整以暇地拆穿她,「實際上,北蒙國這兒還有其他的魂紙,是也不是?」他壓根就不信像她這等實力一等一的內間會留在敵窟白白浪費時間,或是蠢得留在這兒給北蒙皇室有機會逮住,這可不是那位納蘭先生會教授的教條。
他這是打定主意佔她便宜到底了?
容止神情陰鬱地瞪著他,分明他就不是想沾她的光得到魂紙,而是想藉此自她手中搶手才是,先前他還有臉面說什麼合夥?
莫追一改先前欺壓的態勢,狀似親切地將她自地上扶起,還體貼不已地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塵灰。
「靖遠侯府七公子這麼好用的身份,你怎可能說棄就棄?」他做人的信念向來就是……在哪兒失了場子,大爺他就從哪兒找回來!想扔下他跑了?門都沒有。
望著他勢在必得的模祥,不知怎地,容止的心思反而因此沉定了下來,不復方纔的煩躁。
想利用她?這風水可不是成天就只兜著他一人轉的,到頭來,誰利用誰還不一定呢。
半響,她別有深意地開口。
「你就別後悔。」
第3章(1)
「我後悔了……」
重新回到靖遠侯府後,容止恢復了七公子的扮相,再次搖身一變成為府中優雅俊逸的病弱小少爺。此時她狀似優閒地倚坐在窗邊,端著茶碗低首輕吹著馥馥香郁的青色茶湯。
「嗯?」她側過首,眼中流動的波光,看來溫和良善,半點不復先前狡詐陷害他時的模樣。
懊悔不已的莫追,沮喪地低首直視著自己的胸坎。
「我曾經以為,我的易容術天下無雙……」
「如今呢?」
「我想回爐重鑄。」
她慢條斯理地道:「投胎的方式很多種,別心急,慢慢挑,總有一款適合你。若是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的話,到時記得知會我一聲,我保證定會讓你死得妥妥貼貼的。」
莫追死死地瞪著她那副再明顯不過的幸災樂禍貌,洩憤似地在室內來回跺著步子,用力搖晃起他胸前造成波濤起伏效果的碩大水袋。
「別晃了,奶娘,我瞧得眼花。」容止撫著額,有些消受不起眼前這足以驚死人的別祥春色。
莫追忿忿不平地來到她的面前使勁拍著桌案,胸前的水袋又是好生震盪了一番。
「這七公子說什麼也該由我來扮,你是女人,就該由你來扮女人才是!」居然是奶娘?他倆合夥的下場就是他進府來扮七公子的奶娘?先前他是瞎了眼才會以為這女人會乖乖聽話任他擺弄。
她涼涼地問:「誰規定的?」
「世上哪有這麼高大壯碩的奶娘啊?」他壓低了嗓音據理力爭。
「這位七公子的奶娘不巧正是。」她可沒扯謊,若不是事前有做過功課,她也不會冒險把他給扮成這般。
莫追一副想將她宰了而後快的陰森閻羅祥。
「你好歹也讓我扮個小廝!」平常扮男扮女扮啥子他統統都認了,可一個年過四十、臉上皺紋可以夾死蚊子、體態豐腴過度還胸前波濤洶湧的奶娘?這也太挑戰他胸腔裡的那顆純純男人心了。
「你過得了家兄那關?」她一桶冷水緩緩往他的頂上澆,「在大都接連出了幾回闖入宮家府中的賊人,而隔鄰的忠孝公邸也遭竊後,你指望愛弟心切的燕磊會輕易放陌生人入這府裡來,而不會調查來者的祖宗十八代?你還當真以為這侯府是你想進就能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