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秋璃!」白巧萍被這突然從天上砸下來的大餅砸得暈頭轉向,內心惶然。
「噓。」柴秋璃回頭,食指抵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你不說、我不說,誰也不會知道,Bye!」
趁著後台兵荒馬亂之際,柴秋璃閃閃躲躲,在沒有被發現的情況下離開了。
在她即將踏出國家音樂廳大門時,聽見了身後的音樂廳裡傳來了熱烈的掌聲……
她微笑,抬頭看著天空,今天的月色很美。
錯過了讓自己享譽盛名的演奏會,但不用跟柯政皓照面交集,這樣的犧牲,值得。
在月色籠罩下,她嘴裡哼著德布西的《月光》,走進人群裡。
她打算去吃一頓好料的慶祝慶祝!
第2章(1)
柴氏綜合醫院附近的小巷子中,有一間不起眼的小店。
被雨水侵蝕得褪色的鐵皮屋頂、非自動的玻璃門,裡頭擺放數張簡便的桌椅,門口一座白底紅字的招牌燈,就寫著「牛肉麵」三個字。
這間店的老闆是個外省人,煮了一手道地的紅燒牛肉麵,不只附近住戶喜愛,柴秋璃也是從小吃到大。
今天她點了一碗中辣的紅燒牛肉麵,五顆水餃、小菜數樣,準備大快朵頤一番。
她吃相優雅,速度卻不慢,滿足的一口麵條、一口湯,再一口軟嫩的牛肉,辣味讓她嘴唇泛紅、額際冒汗,但仍為這樣的美味沉醉不已。
晚上八點鐘,門口的招牌燈準時熄滅。
「你還是這麼愛吃辣。」老劉笑咪咪的看著她。
此時店裡只剩下她一個客人了,老劉稍微收拾一下後,便坐到她對面與她閒聊。
「劉伯伯的牛肉麵最好吃了,我好久沒吃,想死我了。」
老劉聞言大笑,「你跟你爸前天才來吃過。」
柴秋璃笑笑。
在她的記憶裡,已經有很多年不曾吃過劉伯伯煮的牛肉麵,這日思夜想的好味道,跟她記憶中的一樣美味。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說完,她又繼續低頭吃麵喝湯。
老劉看著她驚人的食量,搖頭道:「你這小丫頭還真能吃。」
「老劉,我回來了!」
一道響亮爽朗的男人聲音從門口傳來,伴隨著生�蚸啋驨鬗W的聲響。
「回來啦,東西先放著,別急著洗碗,先吃飯,今天吃個煎餃怎麼樣?」老劉言起身,進廚房料理晚餐。
「再來個乾麵,我餓死了!」
「哈哈哈,你這個大胃王。」
雖然老劉的手藝很好,但個性頑固,很少這麼客氣,也只有對熟悉的人才會偶爾聊上幾句,柴秋璃不免好奇的抬頭,想看看是哪個傢伙入了老劉的眼,竟然為他做隱藏菜單煎餃。
這個男人穿著泛白的牛仔褲、舊舊的復古T恤,頭髮整個扎進頭巾裡,露出光潔的額頭,以及那爽朗的俊顏……
他……怎麼會在這裡?
柴秋璃看到呆掉,原本用筷子夾得妥當的牛肉塊落回碗裡,濺起了紅色的湯汁,噴灑在她的淺色洋裝上,她連忙放下筷子,懊惱地用衛生紙擦拭。
怎麼會在這裡遇見他,他們是這樣認識的嗎?不對吧……
這時一盤煎得焦黃、散發出引人食指大動香氣的煎餃,被放置在她桌上。
「老闆招待。」
「謝謝。」柴秋璃悶聲響應,懷著滿腹不解,又繼續吃起面來。
送餐的年輕人欲走,但又轉回來。「欸……我好像見過你。」
她訝異地抬頭,「有嗎?」
沒有吧,她記得會認識歐士伊,是在醫院裡做義工的時候,而且是在她認識柯政皓之後。
這個男人的爽朗開懷,驅走了她心中的不安,給她穩定的力量,漸漸的兩人相戀、相愛,導致後來她每一次與柯政皓相處,都成了酷刑,但為了滿足父親的期許,她又不得不這麼做。
「有有有,我真的見過你!」歐士伊看著眼前大口吃牛肉麵的女人,在內心豎起大拇指,讚賞不已。
老劉的牛肉麵就是要大口吃才對味,這個穿著打扮很有氣質、身材纖細猶如模特兒的女人,用他最認同的方式品嚐美食,真是太對他胃口了,而且他絕對見過她。
「你叫柴秋璃,對吧?」歐士伊露出整齊的白牙笑道。
柴秋璃嚇了一跳。「你真的見過我?」
「當然見過。」他笑咪咪的望著她,乾脆直接坐下,跟她聊了起來。
看著滿臉笑容、意氣風發的歐士伊……再想起前世,因為她的死亡而痛苦流淚、傷心欲絕的他,她不禁眼眶泛紅。
太好了,還能看見他快樂的笑容,真是……太好了。
「上個月,柴氏綜合醫院舉辦一場慈善音樂會,我去了,我看見你帶著一個重症病童女孩上台,那小女生太緊張,上台的時候不小心絆倒,把你的裙子給扯下來。」歐士伊眼睛發亮,口沫橫飛的說著那天的經過。
柴秋璃腦中的想念、感情……被他這些話搞得頓時飛散。
「你說什麼?!」
那是她這輩子最糗的一件事,當時全場都安靜了,偏偏裙子還因此破了,她尷尬得不得了,但仍盡可能維持風度,因為小女生已經嚇到全身在發抖。
直到一個爆笑聲響起,接著其它人也跟著笑了……她能怎麼辦,也只能幹干陪笑啊。
她到現在還是想知道,那個先笑出來的傢伙到底是誰,她很想揍他一頓!
「咳!」他咳了一下,然後才正經八百地道:「對不起,那天你一定很困窘吧?我不應該笑得那麼誇張,讓其它人也跟著笑了。」
聞言,柴秋璃眼睛瞇了起來。
原來當年在音樂會上爆笑出聲的傢伙,就是他啊!
為什麼他沒有告訴她?啊,對了,想起來了。
因為交往之後,柴秋璃不只一次對他提起那件令她在意的事情,以致於他不敢講。
很好!這個扮豬吃老虎的傢伙,今天竟然承認了,那就不要怪她無情了!
「是你……」柴秋璃語氣陰沉。「你明知道我很窘,現在還提這個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