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不遠處那些喳喳呼呼的言語,有一句沒一句地傳到耳中,她雖然好奇,但也沒過去湊熱鬧,而是起身走進茶水問倒咖啡。
「呀,你還來上班啊?」沒想到平時跟她關係挺不錯的同事嘉雯也在裡頭,正一邊看報紙,一邊拿著杯子喝水,看到她出現在茶水問,顯然嚇了一跳。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星辰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你不知道啊?」嘉雯將手中的「水果日報」朝她一攤,「你都上報啦!」星辰看著眼前的粗大黑體字,頓時驚呆了。
頭版頭條以「古家千僉出嫁大擺烏龍」為標題,刊登了不久前才高調宣佈,即將與「古氏」董事長特別助理傅珩先生訂婚的古家千金……
「古氏」副總裁古世昌之女古麗莎,竟然突然對媒體改口,聲稱與傅先生只是普通朋友,之前的訂婚一事是誤會一場。
記者另外稱,據知情人爆料,傅先生兩年前已經在國外結婚,極愛嬌妻,為免她受外界騷擾而一直將她保護得很好,不曾曝光。
新聞旁邊,還無比敬業的將古家的親友關係網都配以相片,並用各種箭頭標識出來,除了包括古赫泉在內的古家眾生相,角落最下方還有一張她的照片,照片下標注為「古家養女」。
「真沒想到耶,原來你是古家收養的女兒啊,那怎麼跑這裡來上班呢?」
「你是不是知道有什麼驚天大內幕啊?你姊姊為什麼反口了?是不是人家不願意娶她?」
「那位傅先生真結婚了嗎?你有沒有看過他的太太?」
耳畔傳來嘉雯喋喋不休地詢問,星辰卻連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離療養院隔了不到兩條街,有一幢老舊公寓,年代已經久遠,斑駁的牆,落漆的大門有著�袉牧熊﹞l……那是星辰最近的新家。
每次從療養院出來,她都習慣慢慢地步行回去,沿路順便買份便當當晚餐。
自上個月開始,她又失業了。
雖然「椰樹百貨」的高層沒有大驚失色地立即開除她,但整天被同仁們視為「間諜」,有事沒事就在背後指指點點,那感覺太難受,所以她乾脆辭職了。
最令她難過的到不是這個,而是傅珩竟然已經結婚了!
她還記得,在古宅自己曾親耳聽到他問古麗莎,難道不怕他已經結婚了?
現在回想,他話裡的意思,恐怕就是在指他不為人知的婚姻吧!
料不到自己竟然糊里糊塗地當了好幾年第三者,想起來就欲哭無淚。
入秋了,吹拂在臉上的夜風已有了微微涼意,星辰提著包包和剛買來的便當,轉過一個拐角,走進巷子深處。
她拾階而上,爬到公寓五樓,剛從包裡取出鑰匙打開公寓的鐵門和大門,正要進去,身後突然傳來熱源的壓迫感。
星辰嚇了一跳,來不及轉身或者發出尖叫,就被一隻大掌猛地摀住嘴,另一手攬住她的腰部,下一秒,已經被整個強行抱起,踏進小小的公寓內,用腳將門踢上。
「唔……」她掙扎著,身後傳來男人熟悉的味道讓她恍了下種,越發掙扎得厲害。
他先鬆開摀住她口鼻的大手,再把柔軟的嬌軀,輕輕扔到靠窗的單人床上,利眸掃視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屋內大概只有十坪,帶著小小的盥洗室,在有限的面積裡,擺不下過多的家俱,除了床,只有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
被暈頭轉向扔到床上的小女人,已經飛快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冒著怒火的美眸憤然地瞪著,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登堂入室的男人,大聲下逐客令:「請你出去,否則我報警了!」
傅珩冷冷地輕「哼」了一聲,視線掃過掉落在地的包包和便當盒。
這就是她要過的生活?
自從那一晚自古宅出來後,她就再也沒有回過家,他知道她一直奔波於療養院和「椰樹百貨」之間。
有許多次,他坐在車裡,遠遠地看著日漸消瘦的她,從百貨公司下班,匆匆忙忙地搭上公車到療養院,夜幕降臨時,她才會從療養院出來,在人行道上慢慢地走著,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剛才哭過了。
他想,那個女人就快要離開人世了,她應該很傷心吧,在這種時候,他應該理智地離她遠一點,不讓她有任何機會影響到自己,可是……
他做不到!
這個可惡的小女人,總是會時不時地從腦子裡跳出來,將他的心攪得一團亂。
他惦記她、想著她、擔心她。
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她是不是仍然傷著心?她今天……有沒有一點點想起他?
顯然沒有,她的小腦袋瓜裡,只想著那個瀕臨死亡的女人,壓根沒有把心思分一點點給他!
第5章(1)
傅珩大步朝床鋪走過去,手掌一把扣住正像只勇敢的小豹子一樣,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小女人,「跟我回去!」
如果再放她在外頭自生自滅,那根本就是在折磨他自己!
星辰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他,小嘴堅決地吐出一個字:「不。」
似沒料到她會斷然拒絕,他俊臉鐵青,利眸彷若野獸般地凝睇著她,「你再說一次?」
「我已經說了……不!」
薄唇勾出一抹譏諷的笑意,「這麼有骨氣?真要跟我撇清關係,你的那個小金庫,不也是我的嗎?」
「我沒那麼傻,不會還給你的,」她自嘲般地一笑,「那些,是我給你暖床的報酬。」
「住口!」他被她的話氣壞了,額頭上有細小的血管凸出,鉗抱住她的手掌佈滿青筋。
她晶亮的眸,鎮靜地與他對視,小臉上認真的神情,竟使怒極的男人心裡一沉。
「是真的。」她認真地對他說:「我不會再留在你身邊了,我以前……是打定主意在心裡恨你一輩子的,我不知道為什麼五年前,你會看上我,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直至現在我都不願意想起……」
「我也曾經想過,總有一天要狠狠地報復你,可是現在,虹姨病得好厲害,醫生說她已經沒有救了,我……我什麼都不想了,不想恨你,也不想報復你,我只希望虹姨不要受這麼多的折磨,希望她走得不要太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