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當她發起小脾氣,他會忍不住偷笑……原來八面玲瓏、無所不能的項小姐,也是有喜怒哀樂的普通人!
他只是單純地順從自己的心意,在不惹惱她的前提下盡可能地接近她……
鐵門生�蛌犒ロs聲在夜裡格外刺耳,鍾磊突然後退到更幽暗的陰影處,看著項青怡連大門都沒上鎖就漫步離開,似乎對這裡的治安相當有信心!
他猶豫了一下便遠遠地跟在她身後,跟著她散漫的步伐穿後在這個棋盤式的小村落。
他看著她停下來欣賞別人院落裡盛放的玫瑰和炮竹花,因為她臉上的逍遙愜意,而湧起難以言喻的滿足感跟莫名其妙的失落。
這個項青怡……比以前來得快樂!
鍾磊停下了腳步,看著項青怡的身影越走越遠,然後消失在轉角處。
他要自己記得剛剛那個花影前的巧笑倩兮,那是他見過最美的項青怡。
那雙長腿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彎,開始獨自往回走……
當鍾其偉通知他終於有項青怡的下落時,他立刻出發到台東,就在那個修女會守株待免,然後跟著騎車回家的項青怡來到這裡。
他忍不住想親眼看看她,想知道她好不好,想知道她有沒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而她很好!非常好!
鍾磊刻意忽略心中沉甸甸的失落感,理智地提醒自己,既然項青怡現在過得很快樂,那麼……他就不應該打擾她。
鍾磊走到自己停車的地方,默默地坐在駕駛座上盯著後照鏡裡的平房,打算看著項青怡安全返家後再出發回台北。
現在的他,如果真的對她掏心掏肺……反而會造成她的困擾吧?
鍾磊落寞地闔上雙眼,要自己面對事實。
項青怡當初一走了之,想要拋在腦後的不只是豐泰企業,顯然……也包括他在內!要不然,怎麼會這幾個月來都沒有隻字片語?
她是不是從來沒把他當一回事,才會連一通電話都懶得打?
「鍾磊?是你嗎?」
項青怡乾淨溫潤的嗓音突然從半闔的車窗飄了進來。
鍾磊愕然轉頭看著車窗外那張有些不確定的笑靨,在她眼中看見相同的忐忑不安。
第6章(2)
老舊陰暗的廚房裡,項青怡等著瓦斯爐上的水壺煮滾開來,不時透過廚房門口偷覷庭院裡仰頭觀星的順長身影。
或許這就是耶穌基督給她的答案……
她熄火沖茶,刻意多等一會兒才端著保溫杯離開廚房。
在她剛才停下來欣賞那些嬌艷玫瑰的時候,從眼角餘光看見了他雙手環胸倚牆而立的身影……
她一開始以為自己眼花了,故意當作沒這回事,堅持完成每天的夜間散步。
她繞了村落一圈,卻在轉進自己住處的巷子口時,就著路燈的光線,一眼就看見坐在駕駛座上的鍾磊……
也不知是哪裡生出來的勇氣,她在大腦還沒完全恢復清醒之前,就已經走到了那台房車旁邊,輕輕地喚了他的名字。
在他沉默回眸的那一瞬間……她快要被自己如雷的心跳聲嚇死!
「鍾磊……」她把手上的保溫杯遞給他,「喝茶。」
然後逕自坐在前廊台階上,就是剛剛吃晚餐時希望可以跟他分享這片星空的同一個位置……
鍾磊也在她旁邊盤腿坐了下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慢慢啜飲著熱燙的茶水,然後隔著蒸騰的煙霧觀察對方。
項青怡的笑聲率先打破沉默。「好奇怪……我常常會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遇見你!」從第一次在麵店的相遇到這一刻,她該感謝耶穌基督不停地幫她製造機會嗎?
鍾磊牢牢看著眼前沉浸在回隱裡的項青怡,似乎也想起他們看似命中注定卻往往徒勞無功的短淺緣分。
「對!但是你也常常用各種方式讓我吃閉門羹……」鍾磊突然語重心長地有感而發,言詞裡的跌宕失落讓項青怡嗆咳了起來。
「我……咳咳……我沒有吧?」怎麼把她說得像是累犯?還有欺騙感情的嫌疑……
鍾磊伸出手幫她順順氣,因為項青怡的否認而垂下眼眸露出自嘲的苦笑,卻錯過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悸動……
「你記不記得在君悅飯店那一次?當我終於相信那個對我微笑的美女就是你,狂追出去時,卻只看見你坐在計程車裡的背影……」
項青怡睜大了雙眼,沒想到原來還有這一段插曲!
鍾磊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拙樣,說話的口氣軟化了下來。
「還有更早之前在百貨公司那次,我都還沒說到話,你就匆匆忙忙跟我揮手急著離開……」讓他只能看著她的背影發呆。
項青怡小心翼翼地放下保溫杯,「說到這個……我那麼做是為你好,我心想那個八成是你的女朋友或者……老婆!」那雙麻花似的交纏手臂……現在想來還是很刺眼!
「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只想眼不見為淨……
鍾磊瞪著她,久久沒有說話,然後他一整個火大了起來!
「項、青、怡!你的意思是說,你以為我已經死會了,還這麼光明正大地跟你攪和在一起?」他目光炯炯地瞪著眼前不知所措的小女人,氣勢張揚地俯身逼近。
難道……這就是她一直跟他畫清界線的原因?她以為他在搞臂腿?
「什麼攪和?拜託你可以用其他的形容詞嗎?」項青怡非常有危機意識地微微挪了一下位子,雖然她不太明白他怎麼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
鍾磊瞇起了眼,聲音簡直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你別再給我顧左右而言他……你最好給我說清楚!你真的以為我是那種腳踏兩條船的爛咖?」他像是被刺中死穴的野獸,齜牙咧嘴地打算奮死搏鬥!
項青怡彷彿聞到他傷口流血的濃重腥味,眼裡閃過迷惘和懊悔。
「我……我後來當然知道你還是單身!」雖然她並沒有很相信……難道盲目的人一直是她?
項青怡撇開心中猛然竄出的心虛,繼續嘴硬地辯駁,「我只是……那是本能反應,你幹嘛這麼生氣?」她剛剛到底說了什麼讓他這麼悲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