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拉開母親的手,本能的跑上前去。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幹了這種愚蠢到沒藥醫的事情——跟蹤他。
她覺得自己愚蠢、可悲又可笑,更覺得自己……無藥可救。
他明明就只是在捉弄她,她為什麼還在意得快死掉?
打從第一次見面,他就以欺負她為樂,而她竟深陷在他「我喜歡你」的玩笑裡。
她到底想怎樣?一定要看見他深深思念著的那個女人,她才會接受擺在眼前的事實嗎?
但,她要事實做什麼?她根本不必在意,根本不該喜歡上他。
跟蹤他是愚蠢到斃的決定,待在這裡不走,只為親眼證實什麼,更是笨到令人髮指的行為。
不行,她不能讓自己沉淪在這樣的矛盾裡,她得走,得立刻離開。
忖著,她將於往鑰匙處一探,還沒扭轉鑰匙,卻見他從那家名叫「綾」的鋼琴酒吧走出來。
他想見的女人在酒吧工作?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又有什麼樣的過去?
喔不,這一點都不關她的事,她根本不必往心裡擱。
只是……明明就這麼想,為什麼心還是好痛?
可惡,她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喜歡他?
他一個人朝路口的方向走去,那身影看來有點落寞。這令她不禁想著:他到底見到她了沒?
昨晚他因為那個女人已經不記得他而喝得爛醉,還跑到她房間胡言亂語。今天呢?他勾起那個女人的回憶了嗎?
而正當她這麼想著,一個女人從酒吧裡跑了出來,並加快腳步的奔向他。
從她所在的地方可以清楚看見那女人的身形,她窈窕修長,衣著品味十分高尚。
他們兩人面對面,女人似乎在哭,情緒非常激動。
坐在車上的她完全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只能從他們的互動猜測兩人之間的關係。
她覺得自己像懷疑丈夫出軌的人妻,單槍匹馬的跑來抓小三。但話說回來,人家人妻還名正言順,她是什麼?
她根本什麼都不是,居然還在這裡瞎攪和!悲哀啊悲哀,她陸景頤為什麼總是遇上這種心口不一的壞男人?
正哀怨著,只見女人撲進了他懷裡哭泣,而他也輕輕的抱住了她。
這一幕,讓她的心整個揪住。
她曾在他懷裡哭泣,也曾被他輕輕……喔不,當時他把她抱得很緊。
總之她「嘗」過他懷抱的滋味,她知道那是多麼舒服又安心的感覺。而今看見他抱著「她」,她實在是……
天啊,她看不下去了,再不走,她真不知道自己還會看見什麼。
發動引擎,她將車子從停車格駛了出來,踩下油門就要往街口而去。
但就在這一際,她驚覺到他已發現了她。
她覺得好丟臉,只想加緊速度「落跑」,怎知道他竟突然衝向了她的車。
「啊!」她急忙踩住煞車,嚇得尖叫。「天啊……」她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有點喘不過氣來。
砰的一聲,她感覺引擎蓋被拍了一下。
她緩緩的抬起眼,只見他站在車頭前,一臉驚疑的看著她。
不知哪來的火氣,她打開車門,跳下了車——
「你瘋了嗎?你想死嗎?」她衝到他面前,「為什麼要衝過來擋車?你有病啊?」
「你在這裡幹什麼?」赫然發現她居然在這裡,而且又鬼鬼祟祟的想逃,他既驚又疑。
「這條路是你開的嗎?我不能進來呀?」她用蠻橫掩飾心虛,以及……失落。
「小刺蝟,你在跟蹤我?」他實在不敢相信,但事實似乎就是如此。
像是被逮到了小辮子,她不禁惱羞成怒,「誰跟蹤你!我只是、只是想來喝杯酒,不行嗎?」
事情發展至此,森一騎完全能理解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知道她確實跟蹤了他,而原因無他,只因她喜歡他,而且吃了莫名其妙的醋。
他蹙起眉頭,森忍俊不住的一笑。
「你笑什麼?」她生氣的瞪著他,「你差點兒就要被我撞成殘廢,還笑?」
「如果你把我撞成殘廢,可是要照顧我一輩子的……」他說:「認真一想,這樣也不壞。」
「什……」現在都什麼時候、什麼狀況了,他居然還能說這種不正經的話?
「一騎。」這時,那女人走了過來。
看見「她」,她猛地一震。
這個女人就是他一直想見的「重要的人」?他們是……姊弟戀嗎?
「你認識這位小姐?」鄭綾看著眼前可愛得像是洋娃娃、卻打扮得恍如小男生的景頤。
「嗯,她是我這次來台灣的收穫之一。」一騎說。
「咦?」景頤一怔,候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他在胡說什麼?他居然當著「她」的面說這種話?
「收穫之一?」聽他這麼說,鄭綾很快的就意會過來。
她一笑,兩隻溫柔的眼睛定定的打量著有點不知所措的景頤。
迎上「她」沉靜又溫柔的眸子,景頤更加的心慌。為什麼「她」是這種反應跟表情?「她」一點都不在意嗎?
她覺得自己好蠢、好驢、好糗……尤其是在態度從容、氣質嫻雅的「她」面前。
一轉身子,她立刻想逃回車上。
「小刺蝟。」
森一騎見她要走,連忙伸手拉住她,而她一個反手,啪的在他臉上擊出聲響。
她嚇了一跳,因為她根本無意賞他巴掌。
未料會吃她一巴賞,森一騎先是怔住,然後無奈的一歎。
「我以為你只有刺厲害,沒想到爪子也挺利的。」
她應該跟他道歉,可是又拉不下臉。
「你……是你自己活該……」她緊握著拳頭,聲線微微顫抖著。
「我們找個地方聊聊……」他重新拉著她的手。
她用脫他的手,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朝著他大叫,「這樣很好玩嗎?我是你來台灣時打發無聊的玩具嗎?你夠了,別得寸進尺!」
「打發無聊的玩具?」他聲眉苦笑一記,「你不是玩具,是我喜歡的女孩。」
她瞪著兩顆盈盈大眼,茫惑的看著他。
又來了,他又說了這種讓她心動又心痛的話,而且是當著「她」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