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續絃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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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是嗎?難道烏孫人個個都能像這樣騎馬?」這次,她是真的驚訝了。

  翁歸靡轉過臉,認真地說:「是的,烏孫人從出世起就與馬結下了緣,馬是我們最重要的工具和夥伴。在草原上,人沒有馬,就像鷹沒有翅膀,所以我們很多人在學會走路前,就先會騎馬,等長大後,馬上的功夫自然爐火純青。」

  「喔,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像你們一樣,擁有一匹天馬,自由地馳騁!」解憂情不自禁地,道出自己的心聲。

  他的眸光一亮。「會的,臣下相信,只要有心,公主的願望定能實現!」

  會嗎?將視線投向塵土飛揚的賽場,解憂暗自希望,這句話是個美好的預言。

  事實證明,這確實是個美好的預言!

  慶典結束的第三天,漢朝使節與送親官員護兵,離開了特克斯城,返回長安。

  解憂和她的陪嫁人員,則按翁歸靡的安排,留在此地休息。

  一年的長途跋涉,早已讓陪嫁的漢人們疲憊不堪,因此對這樣的安排,尚未適應草原生活的漢人們都很滿意。

  隨後幾天,由於年紀相當,又沒有語言障礙,加上對彼此都有好感,活潑好動的解憂,經常與粗獷豪邁的翁歸靡在一起,向他學習烏孫人的生活習俗與文化。

  翁歸靡帶她參觀夏都、遊覽草原、認識新事物,並欣喜地發現兩人有許多共同點;比如他們都愛馬、喜歡野外生活、希望漢烏兩國永遠友好、熱愛自己的國家和族人,也都渴望自己的國家越來越富強。

  共同的志趣消除了距離,短短幾天,他們就成了好朋友。

  自從知道烏孫王不想要她後,解憂便不再對他懷有任何幻想。

  她一心一意地學習新的知識、適應新的生活,只可惜,翁歸靡無法一直陪她。

  秋天是打獵的好季節,他必須率領部眾進山打獵。當他帶著獵手出發時,喜好狩獵的王公貴族,和前來參加慶典的外國使節也跟隨他離去。

  留守的牧民們,每日忙著在草原上打秋草,為過冬準備足夠的草料。

  整個特克斯城,忽然間變得格外安靜。

  此時此刻,解憂才發現,翁歸靡的陪伴是多麼有趣和快樂。

  但她不會讓自己陷入寂寞空虛中,因為她有太多的事要做。

  秋意漸濃,喀拉峻草原上的鮮花逐漸變黃,人們在清晨和晚上,已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年紀大或體弱的人,換上了厚實的衣物,大家都在為冬季的到來忙碌著,解憂自然不會讓自己置身事外。

  她每天一早就離開氈房,或在草原上跟隨打草的牧民學打草,或幫助放牧的孩子喝趕牛羊;有時也與河邊洗衣的女人閒聊,幫氈房外曬鞋晾褥的老人搬東西,甚至跟照顧她日常生活的烏孫婦女,學習氈房的佈置和使用。

  無論走到哪裡,或做什麼事,她都不忘學說烏孫話。

  本來她想跟隨譯長或翁歸靡學,可他們都進山打獵去了;翁歸靡跟她辭行時,還表明他們得去「一個月」。

  解憂無法等那麼久,只好放棄計畫,向所有能說烏孫話的人學習。

  她的熱情主動和虛心好學,感動了直爽好客的烏孫人;她別口拗牙的發音,和因語言不通而鬧出的誤會,常常惹來善意的笑聲。

  短短日子裡,大漢公主在學烏孫語、要做烏孫人的趣事,在草原上傳了開來,她贏得了特克斯百姓的心。

  日子就這麼簡單而開心地過著。

  一天清晨,解憂如往常一樣,走向草原深處。

  她本想尋找放牧的孩子,結果發現因為今天的牛羊多,所以放牧者除了孩子,還有他們的父親。

  最令解憂驚訝的是,一個男人正帶著一群馬在這裡放牧。

  在那群俊美異常的寶馬中,她一眼就認出了翁歸靡的紅色牡馬,於是她跑過去詢問那人,是不是相大祿打獵回來了。

  她半生不熟的烏孫話,對方居然聽得明白,連連擺手回答她。

  他的語速太快,解憂沒法全聽懂,可他的手勢,倒讓她搞懂了他在說什麼。

  「沒回來?」解憂皺起眉頭。「難道他打獵,都不騎自己的馬嗎?」

  那人告訴她,他是專門替大祿養馬的馬伕,大祿擁有很多寶馬,為了保護馬,他每次出門的坐騎都不一樣。

  原來這些都是翁歸靡的馬。

  解憂輕柔地撫摸著赤色馬,忽然很想念馬的主人。

  不知道翁歸靡此刻在哪裡?他會不會也想她?

  算算日子,離一個月還差幾天,可她盼著他早點回來。

  「公主真了不起,都能聽懂烏孫話了!」看到她跟那個男人,連比帶劃地說了這麼久,馮嫽欽佩地說。

  解憂倏然一驚,發現自己竟在想念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男人!

  她心虛地哈哈一笑,敷衍道:「沒那麼厲害,是半聽半猜的啦。」

  隨後,她堅定地撇開那乍然出現的荒唐思緒,繼續跟著牧馬人,聽他聊起翁歸靡對駿馬的癡迷和愛護,同時也向他學說烏孫語。

  忽然,草地上出現一陣騷動,然後一聲響徹雲霄的長吼,自牛羊群的前方遠遠地傳來:「呀喝——野馬唷——」

  隨著這聲吶喊,兩個正在放牧牛羊的男子,立刻騎馬趕去。

  只見所有的牛羊,都翹首咩叫著往西奔跑,驟然間,草地上彷彿成了翻騰著浪花的綠色大海。

  駿馬也在不安分地仰頭甩尾,剛才還悠閒自得的馬伕不免緊張起來,嘴裡忙發出或長或短的哨聲,將馬群驅趕進附近一個小圍欄內,解憂也義不容辭地幫助他。

  才剛關上木欄,北面又響起嘹亮的吆喝聲:「呀!套野馬咧——」

  這聲吶喊直擊雲天,它彷彿是傳遞信息的響箭,又像是將士出征的戰鼓。

  緊接著,四面八方,都響起了近似的喝聲和奔騰的馬蹄聲。

  馬伕騎在馬背上翹首西望,然後對著正陸續從各方跑來的人們大喊著什麼,雙膝猛夾,往西而去。

  「老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看到奔跑的人們發亮的眼睛,解憂驚訝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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