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狂徒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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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所以她只好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扶他上樓,好不容易把他弄回了臥室,擺了個枕頭讓他可以舒服地倚靠著;她是幫他設想好一切,不過一張仍然顯得憔悴的臉龐,以及還留在襯衫上的血跡,看上去實在怵目驚心。

  「我請芬姨上樓來替你換件乾淨衣服。」邀君寵秀眉微攏。

  「何必麻煩,你直接幫我換不就成了。」應有諾說得理所當然。

  她臉色一凜,正想發作!

  應有諾突然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蒼白的俊臉上寫滿氣餒與無奈,並且還自嘲地喃喃說道:「很為難是不是?即便只是換衣服這麼一項簡單的工作,你都不肯幫幫我。」

  他深遠的眸子睇住她,逸散出幽幽暗暗的無限感慨。「我發現自己真的傷得很不值,因為不管我是怎樣的想保護你,你卻一點都不會感激我。」

  「換衣服跟感不感激有什麼關係?」這男人的腦子究竟在想些什麼?

  「你明知道我的心情。」他反擊她,隨即按住受傷的右臂,自我嘲笑地又說著:「其實這個小小要求不過是想滿足我的期待,讓我以為你已經可以接納我。」他說完後,又深深歎口氣。「不過很顯然地,你依然把我視若敝屣。」

  鬼話連篇。

  邀君寵惱怒地轉過身。

  「你要走?」他訝異地吼出聲!

  是想走。不過,她這回怎地就是無法硬下心腸轉身離開,因為他兩次的相救都是以性命相搏,而且毫不做假。

  這兩次的驚險遭遇他都只是以受傷收場,沒有危及他的生命,老實說,那是他運氣好,若非他得到上天的特別眷寵,這世界上早就沒有他應有諾這個人。

  正因為他的奮不顧身,所以她也狠不下這心!

  「你就這麼鐵石心腸……咳……咳……」應有諾見她好像有離開的意思,一口怒氣岔得他又咳又喘,連帶傷口又開始滲出血絲。

  「你別激動行不行?我沒有要走。」她下唇一咬,衝到衣櫃前取出一件乾淨襯衫後又回頭;就在應有諾大喜過望的注視下,有點自鄙地說著:「安靜下來,我替你重新更換繃帶,還有……衣服。」

  「謝謝!」他露出好欣慰的笑臉。

  邀君寵低下眼眸,拒絕迎上他勝利的表情,只是專注地為他更換新的繃帶,然後小手探往他的襯衫鈕扣,想替他解開換上新衣……然而才觸及,纖蔥玉指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怎麼?」他看在眼底,好溫柔地問。

  她倉皇地抹掉這股陌生的悸動!

  「沒事。」邀君寵下唇倏地咬緊,把心放橫,飛快地替他解開上衣的所有鈕扣、幫他褪下,她是相當謹慎地避免去碰觸到他的傷口以及──肌膚,只是不管她再怎麼謹慎,她總是會不小心觸及到他溫熱的皮膚,而每當碰上他肌理分明的身體時,她的心跳就被重擊一回,不曾經歷過這種感覺呀……心慌下的結果是她的動作愈來愈笨拙;急躁地想把乾淨襯衫快些幫他穿上,卻是怎樣也無法順利。

  他的左手掌忽然伸過去包握住她忙亂的小手。

  「你……」她抬起眼。

  應有諾搖頭道:「好了,既然套不上,那就別穿了,反正是在自己家裡頭,打著赤膊也沒有關係。」

  那剛剛不早說!

  邀君寵明顯鬆口氣,抽出被他握住的柔荑,又退了好幾步。「那麼應該沒有其他事了吧,我想我也該告辭,你好好休息。」她不想在他咄咄逼人的視線下留置太久,逃開的念頭來得這般強烈。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你說什麼?你居然敢說要丟下我。」他的聲音更是明顯的陰惻惻,一點都不像受傷的人。

  邀君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從剛才起身體就熱烘烘的,不僅胸口老流竄一股怪異氣流,連對應有諾貫有的冷漠態度也在他的質問下消失無蹤。

  「你應家有一大堆傭人可以服侍你、照顧你,其實沒有必要留我在這地方。」好一會兒後,她乾澀的喉嚨才總算逸出話來,卻顯得無力。

  他哼了哼。

  「我說的不對嗎?」她的聲音幾不可聞。

  「我不要旁人的照顧!」他冷道,陰霾的寒光非常明顯地劈向她。

  她一顫!「為什麼?」

  「因為他們沒有欠我。」為了使她留下,應有諾這回可真吃了秤砣鐵了心,態度非常強硬。「而你不一樣,你可是有太多太多的債務得要償還我,所以你根本沒有權利把照顧我的責任丟給其它不相干的人,你認為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乍聽下是言之有物,不過也因為他總是這樣的認定,所以他們才會一直糾纏不清。

  邀君寵好半晌無法言語,為這牽扯不清的情況而紛亂、而怔忡,甚至不得不仔仔細細地思考起來。

  「你沒話說了吧?」他可得意。

  邀君寵在應有諾緊迫盯人的注視下,終於,她的決定也緩緩漫開。

  「倘若……倘若我留在這裡照顧你到傷勢痊癒,那麼你跟我之間所謂的債務,是否可以一筆勾消?」或者,這正是快刀斬亂麻的唯一辦法。

  「照顧到我傷癒?」他偷偷鬆了口氣,只要她現在別走,倒是可以談一談。「那麼就等我傷勢全好了,我再衡量看看。」

  「不行,我要你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一惱!這小妮子難不成就巴望快快離開他?

  「要是我不考慮呢?」他滿腔惡意,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可以了結。

  「那就沒什麼好說了。」她作勢要走。

  該死!

  「站住!我跟你商量。」他無奈屈服,否則這回被她溜走,他肯定這輩子再也見不著她。「這麼著,只要你留下來照顧我到傷勢痊癒,就算你沒有還清全部債務,也算了結大半部分……這是我最大的讓步,況且你應該清楚其實你是沒有權利跟我談條件的,君寵,你可要知道,我這次的傷也是因你而來,用這種方式抵銷,你認為說得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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